心湖漾波,癡纏暖意(1/2)
心湖漾波,癡纏暖意
溫晚看着眼前眉眼清冷、身姿疏離的少年,眼底笑意不減。
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打趣模樣,目光在他精致絕倫的眉眼間輕輕掃過,語氣帶着幾分散漫:“沈郎君這般絕色,擱在這花樓裏實在可惜,當真不肯陪孤……哦不對,陪我坐坐?”
她随口改了稱呼,褪去了幻境中女皇的矜傲,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自然。
沈燼面色平淡,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收緊,聲音清冷無波,帶着不容置喙的逐客之意:“天色不早了,我這裏不接客,殿下請另尋別處。”
“接客倒是用不着。”溫晚往桌邊的木椅上一坐,姿态随性,百無聊賴地把玩着桌角的玉佩。
語氣淡然,“我覺得郎君這裏清靜雅致,最适合尋歡作樂,也最讓人安心。”沈燼擡眸,漆黑的眸子裏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
他方才驟然察覺,眼前的女子,不知不覺間已然放下了“孤”這等帝王自稱,言語間少了權貴的盛氣淩人,多了幾分難得的平和。
他垂眸,長睫遮掩住眼底的思緒,勾勒出柔和的眼尾輪廓。聲音淡得如同山間輕煙:“早聽說殿下心儀丞相家的夜郎君,此事早已傳遍京城。殿下這般留宿在外,恐怕不妥,若是傳到夜郎君耳中,怕是會生出嫌隙。”
他話未說完,便被溫晚徑直打斷。
女子擡眸,眉眼清澈,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我做什麽,與他毫無關系。”
沈燼話音頓住,沉默片刻,心底了然。
也是,這番話,拿來勸別的名門貴女或許有用,可對着向來肆意妄為、不受世俗束縛六女皇,根本毫無用處。
見他沉默,溫晚正欲開口,卻見少年忽然擡眼,唇角微微抿起,随即輕輕勾起一抹淺笑。
只是極淡的一瞬,卻如冰雪初融,繁花乍放,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周遭景致仿佛都在這一刻黯然失色,風華絕代,動人心魄。
溫晚一時怔忡,全然沉浸在這轉瞬即逝的笑顏裏。
沈燼并未察覺只是語氣平緩,帶着幾分旁觀者的清醒,緩緩開口:“殿下怕是不懂男子所想。臣以為,若是殿下行事能稍加收斂,對心意之人專一赤誠,或許,早已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
他這番話,句句真心,全然是客觀勸解。
溫晚回過神,聞言若有所思,眼底閃過幾分玩味。
不等沈燼再開口,她忽然身子微側,笑盈盈地歪頭看向他,眉眼彎彎,模樣難得露出幾分嬌俏可愛,全然沒有了往日女皇的淩厲,也沒了仙尊的清冷。
“你說得對。”溫晚語氣認真,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你呢?”
沈燼微微一怔,眸底泛起幾分茫然,輕聲反問:“我什麽?”
“我問你,”溫晚緩緩從椅子上起身,腳步輕緩地朝他走近,始終保持着禮貌的距離,沒有半分逾越,眼神澄澈而認真,“你也不喜女子朝三暮四,身邊姬妾成群嗎?”
沈燼眉眼微蹙,語氣平淡卻堅定他微微皺眉,坦然說道:“倒也不是這般說。只是這世間女子,本就活得拘束荒涼,世人都說夫君之外多幾房夫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我從不喜歡這般,也從未想過要委身于世俗,更不想與旁人共享一份情意。這些,于我而言,都無關緊要。”
剛想說出禮貌疏離的回絕之語,溫晚卻忽然上前一小步,兩人距離驟然拉近。
她擡眸,眼神無比真摯,語氣堅定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開口:“若我說,我此生,只會有你一人,再無其他旁人,你可願……嫁我?”
話音落下,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沈燼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漆黑的眸子裏滿是錯愕,瞳孔微微收縮,一時分不清是震驚還是難以置信。
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般話,竟是從一位身份尊貴、聲名狼藉的女皇口中說出來的?
太荒唐了。
簡直是大逆不道。
他回過神,眼底的錯愕迅速褪去,重新被清冷覆蓋,聲音也驟然冷了下來,帶着幾分疏離的抗拒:“殿下不要亂說,我這裏……從來沒有這種荒唐的想法,還請殿下收回此言。”
他心底思緒翻湧,只當這是溫晚的玩笑打趣。
誰都知道,六女皇傾心太傅陸郎君,乃是全城皆知的事,這般快的變心,這般随意的承諾,實在讓人無法信服。
要麽是一時興起的逗弄,要麽是刻意的戲耍,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能觸碰的。
少年垂下眸,掩去眼底的複雜,聲音放低,帶着不容置疑的逐客之意:“時辰不早了,殿下,請回吧。”
溫晚看着他驟然冷下來的臉色,以及渾身緊繃的疏離,無奈地輕嘆一聲,語氣裏帶着滿滿的縱容:“行行行,我走,我走便是,你別生氣。”
見不得少年這般清冷疏離的模樣,更不願逼他。
少年聞言,精致的眉頭微微蹙起,心頭莫名一顫,那絲縱容的語氣,像是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的心湖上,漾起圈圈漣漪。
溫晚轉身走到門口,腳步頓住,回頭看向他,眉眼依舊帶着笑意,語氣認真:“我走了,不過我剛才說的,全是真心話,你慢慢考慮,我不着急。”
回應她的,只有少年略顯冷淡的關門聲。
自那以後,溫晚便成了醉仙樓的常客,日日光明正大前來,變着法子與沈燼各種偶遇。
清晨他在院中練琴,她便坐在廊下靜靜聽着。
午後他在窗邊看書,她便端着茶水安靜陪伴。
傍晚他在花樓後院散步,她便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從不刻意打擾。
起初,沈燼還會好聲好氣地同她講道理,勸她不必如此,各自安好。
可溫晚始終我行我素,全然不聽勸。
久而久之,沈燼無奈,只能冷下眉眼,次次下逐客令,可無論他态度多冷淡,溫晚都毫不在意,依舊日日前來,分寸拿捏得極好,從不做過分逾越之事,也從不勉強他。
沈燼本身在魚龍混雜的花樓,他向來獨善其身。
憑着無雙容貌與花魁身份,接客與否全憑自己心意,從未對誰如此遷就,更從未讓誰這般長久地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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