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舊夢,魔淵異動(2/2)
竹院清幽,茶香袅袅,師徒二人朝夕相伴,歲月閑散靜好,氛圍溫柔又缱绻。
院內歲月安然,可整片修仙大世界,早已暗流洶湧,風雨欲來。
自此前魔山無故崩塌碎裂之後,整片大陸便異象頻發,各派修士紛紛揣測,這場天地異變,定然與沉寂多年的魔界脫不了乾系。
魔氣外洩,邊界躁動,妖魔橫行的預兆,早已在四方悄然蔓延。
五月盛夏,萬裏晴空驟然暗沉。
一聲足以震徹四海八荒、撼動天地的巨響轟然炸開,天崩地裂,風雲倒卷,黑雲翻湧,壓覆千裏山河。
修仙界與魔界交界的虛空之上,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屏障驟然浮現,灰蒙蒙的結界壁壘堅不可摧,隔絕兩界,卻又不斷滲出陰冷煞氣,震懾人心。
同一時刻,世間萬仙朝拜、歷代仙人苦修之地——登天古墟轟然崩塌,斷壁殘垣墜落雲海,仙澤潰散,靈氣暴亂。
墟外屹立萬古的無字天碑,裂痕蔓延交錯,密密麻麻的裂痕爬滿整塊石碑,古老紋路黯淡無光,神聖氣息日漸消散。
濃稠到肉眼可見的漆黑魔氣,如同潮水一般,從崩塌的登天塔裂縫之中源源不斷四散灑落,腐蝕草木,污染靈脈,所過之處,生靈噤聲,靈氣渾濁。
魔淵封印松動,魔界大門搖搖欲墜。
整片修仙界,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正道各派連夜召集長老議事,宗門緊閉山門,修士日夜戒備,大戰将至的陰霾,沉沉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清幽竹院之內,茶香依舊。
女主指尖撚着茶盞,眸光透過層層雲霧,望向遠方魔氣翻湧的天際,眼底清冷淡漠,深處卻藏着一絲沉沉的寒意。
沈燼順着她的目光望向遠方,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霧,心頭微微一沉。
幻境裏的溫存是幻,眼下的亂世将至,才是真。
夜色沉如墨硯,黑雲壓覆千裏邊境。
沈燼與宗門小隊日夜兼程,一路禦風疾馳,趕至修仙界與魔界交界的第一線時,慘烈的大戰早已徹底爆發。
破碎的兩界屏障裂開無數猙獰缺口,漆黑魔氣順着裂縫翻湧肆虐,數不盡的魔修如同潮水般瘋狂湧出。
這些魔物渾身萦繞陰寒煞氣,雙目猩紅,喪失理智,沒有章法,沒有陣型,更無半分三千年魔淵聯軍的規整部署。
他們漫無目的,兇性滔天,沖出屏障便見人就殺,屠戮生靈,劫掠精血,得手之後便四散逃竄,隐匿山林荒原,來去無蹤。
無組織、無號令、無顧忌,只有刻入骨血的瘋狂與殺戮。
這般零散又泛濫的魔患,遠比有預謀的魔界入侵更加棘手。
鎮守邊界的各派修士嚴防死守,拼力封堵屏障缺口,卻防不住四處流竄的漏網之魚,日日疲于奔命,身心俱疲,防線早已瀕臨緊繃。
溫晚接到邊境急報的那一刻,便獨自動身趕往最危急的屏障防線。
她是正道第一人,修為冠絕四海,一劍可鎮萬魔。
可破碎屏障綿延千裏,缺口無數,縱然她通天徹地,孤身一人也難以面面兼顧。
總有兇殘魔修借着防線空隙逃竄而出,潛入凡人城池與修仙村鎮,制造慘案。
各門各派迅速劃分職責:長老與核心修士駐守主防線,攔截大批量沖出的魔修;門下實力出衆的弟子兩兩結隊。
四散奔赴周邊疆域,清剿逃散的落單魔物,收拾殘局,護住四方生靈。
沈燼被編入外勤清繳小隊,同行之人,竟是宗門大長老座下首徒——墨塵羽。
往日裏,墨塵羽素來心氣高傲,眼高于頂,素來看不慣根基淺薄。
僅憑師父偏愛步步安穩的沈燼,平日裏處處針對,暗中使絆,隔閡極深。
一路趕路時,沈燼心底早已做好防備,以為亂世當前,對方依舊會公私不分,借機刁難,暗中算計。
可踏入戰場的這一路,預想的刁難與排擠全然沒有出現。
墨塵羽行事沉穩,分寸有度,趕路時會主動留意四周魔氣異動。
遇小規模魔群會主動擋在前方,行事周全,處處照拂,俨然一副合格師兄、同門戰友的模樣,可靠又克制。
這般反差太過突兀,沈燼心底難免生出層層疑惑。
行至一處魔氣稀薄的歇腳處,四下無人,墨塵羽似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疑慮。
淡淡開口,語氣坦蕩,不帶半分遮掩:“我承認,往日裏我确實看你不順眼,諸多芥蒂,不假。”
沈燼身形微頓,擡眸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