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淵煉魔,劍隔師徒(1/2)
滄淵煉魔,劍隔師徒
滄淵海底的黑暗,比九幽深淵更甚。
漆黑如墨的海水裹挾着誅魔靈力,每一滴都似淬了萬載寒冰,能蝕骨焚髓。
沈燼被溫晚一劍穿透胸口,身軀重重砸在海底凸起的玄鐵陣基上,濺起的墨色浪濤瞬間被正道靈力淨化,化作細碎的泡沫。
這裏是滄淵海的核心,亦是三千年前正道聯盟布下的上古囚魔陣眼。
陣法塵封萬年,自感受到他胸口至尊魔紋的剎那,陣眼驟然亮起刺目的純白光芒。
無數細密如蠶絲的正道靈力從海底地層、海水縫隙、陣紋紋路中源源不斷湧出。
如同萬千條發光的游絲,争先恐後地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遠遠望去,整個人被層層白色光絲緊緊包裹,宛如被初生的蠶繭牢牢縛住,光絲越纏越密,将他困在陣法中央,無處遁形。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碾碎了他所有的隐忍。
正道靈力對魔氣的吞噬,從來不是溫和的消解,而是粗暴的淩遲。
這些純白靈力帶着上古誅魔的威壓,滲入經脈的瞬間,将纏繞在經脈壁上的魔氣、魔紋、魔骨碎片盡數割裂、撕扯。
魔氣被強行剝離的剎那,會瘋狂反撲,啃噬經脈,而靈力又會緊随其後,将被撕裂的魔骨、魔紋連同受損的經脈一同灼燒、重塑。
沈燼的每一條經脈,都在經歷“碎裂—撕扯—重組—再碎裂”的循環。
右手腕被斬斷的細脈處,白色靈力強行縫合,剛将斷裂處的魔氣清理乾淨,新的魔氣便從骨血深處湧來,再次撕裂經脈。
胸口的魔紋被光絲纏繞,一點點從皮肉下剝離,每扯動一絲,都像是用鈍刀将皮肉與骨頭分離,再用烈火反複炙烤。
他的脊背弓成一張緊繃的弓,指節死死摳進堅硬的陣基,指甲縫裏滲出血水,與海水混合,被靈力瞬間淨化。
喉嚨裏溢出的嘶吼被海水吞沒,只剩嘶啞的嗚咽,每一次呼吸都帶着靈力撕裂經脈的劇痛。
肺腑間翻湧的血氣,被白色靈力一遍遍沖刷,又被魔氣反噬,反複折磨。
“啊——!!”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嘶吼沖破喉間,卻在觸碰到海水的瞬間化作細碎的氣泡,消散在無邊的黑暗裏。
沈燼的眼前一片模糊,黑色的魔氣與白色的靈力在眼前交織,最終徹底化作一片混沌,連溫晚伫立的身影都變得愈發朦胧。
他疼得渾身痙攣,連維持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白色光絲将自己牢牢縛在陣眼,像一件被反複拆解又重組的器物,承受着無休無止的酷刑。
滄淵海本是關押上古魔頭的絕地,陣法會以無盡的正道靈力,将魔頭的魔氣、魔骨、魔魂徹底磨滅,讓其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可即便是最兇戾的魔頭,也撐不過三個時辰,便會在極致的痛苦中魂飛魄散。
而沈燼,正承受着比魔頭更甚的折磨——他體內的魔氣并非純粹的魔息,還夾雜着他與正道靈氣糾纏後形成的“魔靈”,是正道與魔道融合的産物。
陣法既要磨滅魔氣,又要淨化這種特殊的存在,折磨便愈發極致。
海底之上,溫晚靜靜漂浮在透明的水流中。
海水仿佛被她周身的靈力隔絕,形成一圈靜谧的光暈,将她與下方痛苦嘶吼的沈燼徹底分開。
她的青絲如深海流雲、如月光織就的軟紗、如随風搖曳的幽光、如凝固的星河,絲絲縷縷随水流緩緩飄搖。
素白的道袍在水中舒展,沒有半分褶皺,宛如從畫中走出的波林仙女,清冷得觸不可及。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着下方被白色光絲包裹、渾身抽搐的少年,千年不變的清冷眼眸裏,終于泛起了難以言喻的波瀾。
指尖微微蜷縮,素白的指節泛着淡淡的青,卻始終沒有上前一步。
直到沈燼的嘶吼漸漸微弱,只剩微弱的喘息時,溫晚才緩緩閉上雙眼。
她看着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無數次拂過沈燼的額頭,幫他梳理錯亂的經脈。
曾握着誅魔長劍,一劍穿透他的胸口;此刻,卻正醞釀着足以毀滅一切的靈力。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周身驟然爆發出磅礴到極致的正道靈力。
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踴躍而出,沖破海水的阻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籠罩在沈燼所在的囚魔陣上空。
光柱之中,無數細密的符文閃爍,是三千年前正道大能聯手刻下的魂魄分離術——這是一門極為邪惡的禁術。
并非斬殺,而是将人的魂魄從肉身中強行剝離,讓魂魄與肉身徹底分離。
靈力沖擊陣法的瞬間,滄淵海掀起滔天巨浪。
掌門帶着諸位長老,緊趕慢趕地禦劍趕到,剛靠近海域。
便被這股籠蓋天地的精純靈力狠狠沖退兩步,腳下的海水瞬間沸騰,化作白色的霧氣。
掌門臉色驟變,他能清晰感受到這股靈力中蘊含的邪惡與決絕,那是魂魄分離術獨有的氣息——這種法術。
如同活生生将骨頭從身上一寸寸剝離,将魂魄從肉身中硬生生扯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經歷淩遲般的痛苦,絕無半分僥幸。
“小師叔!”掌門失聲呼喊,聲音裏滿是震驚與不解。
片刻後,溫晚周身的靈力緩緩收斂,她奮力沖破層層海水,緩緩浮出海面。
素白的道袍早已被海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單薄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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