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一念折尊(1/2)
身不由己,一念折尊
地宮深處,寒霧沉沉,四下無半點天光。
石壁常年沁着刺骨的冰寒,寒意不是尋常冷意,是侵骨蝕魂的魔淵陰氣。
貼着肌膚鑽進去,順着血脈往神魂裏凍,哪怕是修仙數千年的仙尊,在此久立,也禁不住指尖發僵,神魂發顫。
整個囚室空曠死寂,唯有中央一根玄鐵刑柱突兀而立,八根漆黑粗重的寒鐵鐵鏈牢牢鎖在刑柱八方。
鏈身刻滿噬魂魔紋,每一道紋路都泛着幽幽暗赤魔光,陰冷詭谲,懾人心魄。
鐵鏈末端盡數死死捆縛着墨塵羽的四肢與腰腹肩頭,鐵扣入肉,深可見骨。
人被八根鐵鏈四面八方死死拉扯,身體被迫懸空繃直,筋骨早已被扯得錯位變形。
只要鐵鏈再收緊半分,皮肉撕裂、筋骨寸斷,頃刻便能将人生生扯成兩半。
空氣裏彌漫着濃重的血腥氣與鐵鏽味,混雜着魔淵獨有的陰冷濁氣,吸入肺腑都帶着針紮般的疼。
溫晚站在原地,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可臉色早已褪盡所有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着眼前步步朝自己走近的少年,眼底藏着壓不住的慌亂與悲涼,心底那根堅守了千年的道心底線,正在一寸寸崩裂。
沈燼。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青雲山上、眉眼溫順、事事依賴她的小徒弟。
他破海歸來,換貌更名,僞裝乖巧重回她身邊蟄伏日久,日日裝得溫順懂事,眼底卻自始至終都藏着蝕骨恨意與偏執瘋狂。
十年深海囚禁之苦,他一日未忘,一分未減。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深海暗無天日裏熬出來的瘋魔,今日,他要盡數加倍,盡數讨還。
沈燼腳步輕緩,一步步逼近,眼底笑意涼薄,沒有半分溫度,眸底翻湧。
他擡手,不等溫晚後退,便直接伸手,一把将身前清冷孤高的仙尊狠狠摟入懷中。
懷抱收緊,力道霸道強勢,不容半分掙脫。
溫熱的呼吸落在溫晚耳畔,指尖卻帶着常年浸魔的寒涼,毫無分寸,毫無顧忌,順着她白衣衣襟邊緣,輕挑慢撚,動作暧昧又殘忍。
衣衫褶皺被指尖一點點撩開,寒意順着衣縫鑽進去,驚得溫晚渾身一顫。
溫晚整個人驟然一愣,渾身僵硬,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一張清麗絕俗的容顏鐵青一片,眼底滿是屈辱與抗拒。
溫晚下意識擡手,用盡渾身力氣,狠狠将身前的人用力推開。
力道不算小,可落在沈燼身上,如同螳臂當車,微不足道。
沈燼分毫未退,反而笑意更深,眸底寒意更重,他靜靜凝望着她。
溫晚後背緊緊貼着冰冷刺骨的石壁,寒意透過白衣浸透皮肉,凍得她渾身發冷,四肢發麻,連呼吸都帶着顫意。
她心頭剛硬緊繃,還未開口,身側囚室中央,驟然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凄厲的哀嚎驟然撕裂地宮死寂,絕望又痛苦,聽得人心頭發緊。
溫晚心頭猛地一沉,下意識轉頭望去。
只見綁着墨塵羽的八根寒鐵鐵鏈,魔紋驟然紅光暴漲,鎖鏈應聲咔咔作響,驟然狠狠收緊!
八根鐵鏈八方發力,死死拉扯着墨塵羽四肢軀乾,力道狂暴蠻橫,直接将人狠狠繃在半空,身體拉成一道慘烈僵直的弧線。
皮肉被鐵扣勒得外翻,鮮血順着鐵鏈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地面,暈開暗紅血痕。
筋骨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聲聲刺耳。
再這樣下去,不出片刻,必定筋骨寸斷,血肉撕裂,活生生被八根鐵鏈扯成兩半,死無全屍。
墨塵羽渾身劇烈顫抖,冷汗混着血水不斷滑落,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翻白,面上每一寸肌理都寫滿極致痛苦與瀕死絕望,連求饒的力氣都漸漸沒有了。
溫晚看得心口驟痛,眼底滿是焦灼。
她不能眼睜睜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欠衆生大道,欠世間安穩,更不能因自己一己傲骨,連累無辜之人慘死眼前。
溫晚再也顧不上反抗,反手一把死死攥住沈燼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顫抖:
“住手……沈燼,住手!”
她一次次破了自己的原則,碎了自己的驕傲。
可沈燼聞言,非但沒有半分動容,反而低低笑出聲,笑意寒涼刺骨,殘忍至極。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強硬,不容掙脫,順勢一把将溫晚整個人狠狠按壓在冰冷冰涼的石壁之上。
後背撞上石壁的剎那,刺骨寒意瞬間席卷全身,溫晚控制不住地渾身一顫,牙關輕抖,渾身都泛起細密的寒意。
冰冷石壁隔着薄薄白衣,凍得她神魂都在發顫。
一牆之隔,兩方地獄。
牆的這一頭,是被他死死禁锢、步步相逼、尊嚴盡碎的她。
牆的那一頭,是被鐵鏈鎖身、瀕臨慘死、痛不欲生的墨塵羽。
沈燼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溫熱,話語卻字字如刀,剜心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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