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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錯,再無回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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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錯,再無回頭

果然如此。

沈燼心口驟沉,瞬間徹悟所有。

她從來不是無力抗衡、昏迷不醒,方才的孱弱昏睡,從頭到尾都是她布下的又一場陷阱。

從他心軟念舊,主動散開魂力探入她夢境的那一刻起,便一步步踏入了她精心謀劃的局。

或許早在她第一次持劍刺向他心口時,所有算計就已經盡數鋪排妥當。

那日他情急之下拍出的那一掌,力道收斂大半,本就不足以致傷。

可以溫晚如今殘破不穩的神魂、日漸衰敗的修為,硬生生受下,必定煎熬難捱。

他一直清楚,自己的師尊向來如此。

對敵人冷厲狠絕,殺伐果斷;對旁人不近人情,風骨凜冽;而對自己,更是狠到極致,決絕到刺骨。

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為了心中道義、既定抉擇,不惜損耗神魂,透支本源,以自身沉疴為餌,布下天羅地網。

方才沉淪的夢魇絕非幻術造假,那血色屠戮、青玄溫情、師祖質問。

全都是刻在她骨血深處的過往,是她日夜糾纏、無法掙脫的記憶與傷痛。

唯有借着真實夢境做掩護,才能卸下他所有防備,讓他心甘情願沉入其中,亂他心神,潰他心防,尋得這轉瞬即逝的絕殺之機。

溫晚見他驟然清醒,眼底沒有半分意外,只剩一片冰冷決絕。

腕間猛地發力,體內積壓許久的磅礴魂力驟然暴漲,順着貫穿心口的劍鋒,瘋狂湧入沈燼經脈之中,橫沖直撞,撕裂魔元,沖擊神魂。

她太清楚,寂無妄生性多疑,心智堅韌,城府極深,絕非輕易便能拿捏糊弄之人。

今日是她唯一的機會。

這一場以身為餌、入夢亂心的謀劃,傾盡了她僅剩的三魂之力,耗損根基,折損壽元,成敗只在此一瞬。

若是此番失敗,往後他必定嚴加戒備,再也不會給她半分近身出手的餘地,她再無翻盤可能。

差一點。

就只差那麽一點點。

差一點,便能借着夢境牽制,以魂力禁術徹底擊潰他的魔魂,了結所有恩怨。

念頭落定,溫晚緩緩閉上雙眼,纖薄的身軀緊繃着,靜靜等候着魔尊震怒之下的致命一擊。

她毀他體面,刺他心口,屢次拔劍相向,以詭計算計,以夢境設局,以魂力反噬。

以他偏執狠戾的性子,盛怒之下,定會毫不留情一掌拍下,碾碎她所有反抗,斷她生路。

可預想中的劇痛遲遲沒有落下。

預想中的戾氣與殺意,全然不見蹤影。

下一瞬,一雙滾燙而顫抖的手臂驟然收攏,将她緊緊攬入懷中。

沈燼全然不顧胸口貫穿的長劍,任由鮮血不斷浸透黑衣,撕裂的血肉與翻湧的魔痛層層疊加。

他死死抱着懷中清冷單薄的人,聲音沙啞破碎,帶着壓抑了十年的執念與惶恐,一字一頓,輕聲發問。“師父。”

“十年前,青雲宗門,與我之間,你選了誰?”

溫晚握劍的指尖驟然劇烈一顫,劍身微微晃動,細微的震動透過劍鋒,清晰傳到沈燼的心口。

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動搖,像是一根細針,狠狠紮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底,揪得五髒六腑陣陣發疼。

他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死死凝望着她蒼白淡漠的眉眼,再次開口,追問不休,字字泣血:

“天下蒼生,與我。”

“十年前,你的答案,到底是什麽?”

“當年在滄淵海底,是你忤逆師門,擋在我身前,攔住盛怒要斬草除根的師祖。”

“那時的你,到底是如何回答的?”

“師父,你對我……可曾有過半分真心,一絲情意?”

溫晚渾身一僵,神色驟然恍惚。

塵封十年的往事轟然翻湧而出。

當年青雲祖殿,師祖拔劍怒斥,九萬宗門弟子的榮辱壓身,正道大道懸于頭頂,所有人都逼她舍棄魔童,斬斷孽緣,以全大義。

是她,頂着叛門逆徒的罵名,不顧千年清譽,不懼天道責罰,硬生生攔下師祖的殺招,以一己之力,護住了身負魔骨的他。

那時的她,終究是選錯了。

為了一個注定正邪殊途的魔,背棄師門期許,辜負蒼生厚望,埋下了日後所有的痛苦、誤解與糾纏。

一念心軟,萬般皆錯。

漫長的沉默過後,溫晚緩緩合上雙眼,再睜眼時,方才眼底一閃而過的恍惚盡數褪去,只剩徹骨的寒涼與死寂。

她不再猶豫,手腕猛地用力,長劍陡然向前再刺一寸。

蒼色劍芒暴漲,凜冽的魂力順着劍鋒瘋狂切割,仿佛要将他堅固的魔魂生生劈成兩半。

沈燼悶哼一聲,劇痛席卷神魂,可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她臉上,不肯移開半分。

他看得見,她眼底一片荒蕪,無愛無憐,無悲無柔,只剩下正道仙尊的冰冷,與對魔修的極致厭恨。

可他依舊不死心。

哪怕心已成灰,傷至入骨,也要問個明白,要一個交代。

沈燼忍着魂飛魄散般的劇痛,固執開口,聲音輕得近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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