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定滄海,此生再無你(1/2)
一劍定滄海,此生再無你
滄淵海岸,人山人海。
修仙界殘存所有宗門的修士盡數齊聚于此,劍刃出鞘,靈力翻湧,卻人人面色慘白,節節後退。
曾經浩渺清靈的接天之海,早已徹底淪為漆黑魔淵。暗河魔水滔滔不絕倒灌其中。
魔氣滔天,煞氣覆地,每一縷海風都帶着蝕骨魔息,瘋狂滋養着數以萬計的魔修。
魔修士氣大振,踏着黑浪沖殺而上,與正道修士厮殺纏鬥,血水染紅海岸,屍骨堆積灘塗。
修仙界連戰連敗,防線崩碎,潰不成軍,早已無力回天,只剩殘兵弱将,苦苦死撐。
天地昏暗,黑雲壓頂,世間仿佛再無半點生機。
就在整片滄淵海即将徹底沉淪、六界盡數被魔氣吞噬的剎那——
天際之上,一道青白色長虹驟然劃破沉沉黑幕,破空而降!
長虹所過之處,魔氣寸寸消融,黑霧盡數退散,純淨磅礴的靈力順風生長,落地即成淨土。
天地一瞬清明,殺伐瞬間停滞。
所有人下意識擡頭,望向半空。
一道白衣身影孑然獨立,身姿缥缈,不染纖塵,靜靜懸于滄海之上。
面容平靜無波,神色淡然若佛,悲憫俯瞰腳下芸芸衆生,無喜無悲,無恨無怨,宛如下凡普渡、以身鎮劫的真神。
溫晚叛出青雲、入魔受控的過往,早已傳遍整個修仙界,人人皆知。
曾經一統正道、震懾四海八荒、半步封神的青雲首席仙尊,是萬千修士心中敬仰膜拜的傳說,是守護修仙界千年的定海神針。
她身負污名,被迫叛出青雲,淪為衆人唾罵的叛徒;後來更是被魔尊強行禁锢,意識操控,淪為受人擺布的傀儡,受盡折辱,淪為整個修仙界的笑柄。
人人都說她道心盡毀,善惡不分,沉淪魔淵,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心懷蒼生、大道無雙的白衣仙尊。
所有人都以為,她早已沉淪,早已麻木,早已不問世事,困于深宮,淪為魔尊掌中之物。
誰也未曾料到,在這六界将傾、蒼生覆滅的絕境時刻,這個背負了所有委屈、誤解、傷痛與罵名的女子,會掙脫枷鎖,踏碎黑暗。
孤身一人,逆勢而來,以一己之身,擋下漫天魔禍,護下四海蒼生。
滄淵海岸,死一般的寂靜。
萬修無言,萬魔噤聲,唯有海浪反複拍打礁石的聲響,在天地間孤獨回蕩。
溫晚緩緩擡眸,蒼白色瞳孔俯瞰滄海萬民,眼底再無愛恨情仇,再無師徒糾葛,只剩蒼生大義,天道己任。
她擡手,佩劍淩空而起,磅礴浩瀚的半神神力自體內轟然奔湧而出。
誰都清楚,上古滅魔劍陣威力無窮,歲月久遠,禁制繁複,尋常修士窮盡畢生修為,再獻祭上千修士性命,方能勉強催動片刻。
可此刻,在溫晚手中,這足以毀天滅地的絕世劍陣,不過擡手之間,便隆隆現世。
萬千劍影在雲層之下交織盤旋,青白劍光連成一片,威壓震懾四海,連翻湧不止的滄淵魔浪,都下意識開始退縮。
她身姿穩立高空,衣袂獵獵,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遲疑,手腕輕輕一沉,朝前猛然揮出第一劍。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長空,一道橫貫百裏的青白天罡劍芒自九天墜落,帶着淨化一切、斬滅萬魔的無上威力,轟然劈向洶湧翻騰的漆黑魔海。
滔天黑浪瞬間被一劍硬生生逼退百丈,渾濁魔水驟然凝滞,翻滾的煞氣寸寸碎裂,原本兇戾張狂的魔海,仿佛被無形的枷鎖禁锢,再也無法肆意肆虐。
魔海深處的暗河戾氣不甘蟄伏,短暫的停滞過後,更加狂暴地翻湧起來,黑色巨浪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帶着毀滅一切的怒火。
妄圖吞噬天際那道白衣身影,重新淹沒天地。
溫晚神色未改,眸光平靜無波,面對鋪天蓋地的魔浪,從容不迫,再度擡手,揮出第二劍。
巨大無比的青色劍芒撕裂雲層,橫貫滄海,鋒利的劍意硬生生将整片厚重渾濁的魔海從中撕裂開來。
漆黑海水向兩側強行分開,露出海底深處不斷噴湧、源源不斷輸送魔氣的暗河裂口,那一切浩劫的根源,赤裸裸暴露在天地之間。
無數魔修心神巨震,下意識想要阻攔,卻被她周身散開的神性威壓死死壓制,動彈不得。
不等魔潮反撲,溫晚眼底微光輕閃,凝聚全身殘存的所有神力,落下最後、也是最決絕的一劍。
劍光輕柔,不似前兩劍那般驚天動地,卻蘊含着斬斷根源、終結浩劫的無上道韻。
一劍落下,海底深處的暗河根基轟然崩碎,貫穿大地的魔源通道徹底坍塌,源源不斷外溢的魔氣瞬間斷絕。
困擾六界數年、傾覆滄海山河的滅世魔禍,就此,徹底終結。
從今往後,滄淵海再無暗河倒灌,再無魔氣滋生,濁水會慢慢沉澱淨化,被污染的靈脈緩緩複蘇。
不出百年,這片飽受苦難的滄海,定會褪去滿身污濁,重歸昔日青波萬頃、靈氣缭繞的模樣,安然滋養萬物,護佑一方水土。
強行解封壓制萬年的半神格,以殘破三魂催動禁忌劍陣,用自身神魂為熔爐,燃燒本源神力,硬生生斬斷魔源、抗衡天道反噬。
本就因為獻祭六魄、常年受魔息侵蝕、被強行操控身體而千瘡百孔的身軀,再也承受不住這般極致的消耗。
原本就近乎透明、薄如蟬翼的白衣身形之上,瞬間蔓延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細碎裂痕。
裂痕爬滿白皙的臉頰,纏繞纖細的脖頸,遍布素白的衣袂,每一道紋路都泛着破碎的微光,仿佛下一秒,整個人就會寸寸碎裂。
她的身形愈發虛幻,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單薄得像一片秋霜,一縷晚風,便能輕易将其吹散在天地之間。
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流逝。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一道黑色身影不顧一切沖破層層雲霧,踉跄狂奔而來。
沈燼終于踉跄趕到。
他仰頭望天,一眼便看見半空那道刺眼至極的白衣身影,白得奪目,白得心碎,白得讓他眼底淚水洶湧而出,止不住簌簌滑落。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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