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翻湧(2/2)
蘇照寒的指尖微微發顫,心口那點鈍痛,似乎比仙魂割裂更甚。
……
夜色漸深,照川殿的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殿宇的飛檐。
覆蓋了長階的寒玉,覆蓋了整個雲海之巅。
江斂靠在廊柱上,閉着眼指尖輕輕摩挲着掌心——那裏還殘留着蘇照寒的溫度。
他沒有真的睡着,而是在暗中探查着整個照川殿的氣息。
方才在滄淵,他察覺到了一道窺探的仙識雖然微弱,卻帶着明顯的惡意。
是仙界太子,墨塵羽。
江斂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猩紅,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墨塵羽。
這個男人,表面溫潤如玉實則野心勃勃,
一直觊觎着蘇照寒的力量,暗中操控着天道的規則想要趁蘇照寒虛弱時謀奪她的仙骨。
他以為師父閉關療傷,便是最好的時機。
可惜,他算錯了。
“墨塵羽。”江斂低聲念着這個名字,聲音裏帶着刺骨的寒意,“你敢動師父一根頭發,我便讓你整個仙界,為她陪葬。”
他擡手指尖輕輕一揮,一道黑色的魔紋悄然沒入殿外的風雪中。
這是他給墨塵羽的警告。
……
翌日清晨,雪停了。
陽光透過殿宇的窗棂灑在偏殿的寒玉榻上,落在蘇照寒的臉上。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的迷茫散去,換上了往日的清冷。
江斂守在榻邊,一夜未眠眼底帶着淡淡的青黑,卻依舊精神奕奕見她醒來。
立刻起身聲音裏帶着難掩的欣喜:“師父醒了?”
蘇照寒坐起身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眉頭微蹙:“一夜沒睡?”
“無妨。”江斂笑着搖頭,轉身去取溫熱的洗漱水
“師父剛醒,先洗漱吧,我煮了清粥,等會兒就能吃。”
他的動作一如既往的溫順,卻藏不住眼底那點細微的變化——他的眉眼比往日更豔了。
冷白的皮膚下隐隐透着一層淡淡的緋色,那是魔骨初醒帶來的血氣也是他力量變強的征兆。
蘇照寒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着掌心。
她能感覺到,江斂的力量在變強。
那種變強的速度有些異常。
不是正常修煉帶來的提升,而是魔骨初醒強行撬動了他體內的魔性根基,以一種近乎透支的方式,獲得了短暫的力量。
這樣下去不出百年,他的魔骨便會徹底成型到時候,他便會徹底淪為魔,被三界圍剿永世不得超生。
蘇照寒的心頭一緊,擡手叫住了他:“江斂。”
江斂轉身,手裏還拿着帕子臉上帶着笑意:“師父?”
蘇照寒看着他,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你體內的魔性,不能再強行催動了。”
江斂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放下帕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師父,我沒事。”
“有事。”蘇照寒擡手,指尖輕輕覆上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體內翻湧的魔息。
“你魔骨初醒,卻強行以魔抗仙已經撬動了魔性根基。再這般透支力量,遲早會魔性入體徹底淪為魔。”
她的指尖微涼觸到他的胸口時,江斂的身體猛地一顫。
少年的心跳快了幾分,眼底的紅絲又漫了上來。
他知道她在擔心,知道她是為了他好。
可他不在乎。
“師父,”江斂擡手,輕輕覆上她的手,掌心的魔溫透過皮膚傳過去。
“我淪為魔又如何?只要能護着你,我便什麽都不在乎。”
“我是魔,那便用魔的手段,護你的仙途;我被三界圍剿,那便拉着三界一起陪葬。”
“我永不得超生,那便陪你一起,魂飛魄散。”他的話,字字狠戾,卻又字字深情。
蘇照寒看着他,看着這雙眼裏只剩下自己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她想勸他,想讓他好好修煉想讓他遠離魔性,想讓他平安獨活。
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知道,江斂一旦認定了一件事便拉不回來。
就像三年前,他執意跟着她寸步不離。
就像昨日在滄淵他執意以魔抗仙;就像現在他執意要護着她,哪怕代價是淪為魔。
“江斂,”蘇照寒終是軟了語氣,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眼。
“我不需要你為了我,毀了自己。”
“可我需要。”江斂擡眼,眼底的偏執與深情交織在一起。
“師父,我活了十六年,唯一的目标就是護着你。沒有你我活着,也沒有任何意義。”
蘇照寒沉默了。
她活了萬年,見過太多人為了自己的目标不擇手段,犧牲一切。
可江斂不一樣。
他的目标,從來都不是權力不是長生,而是她。
“罷了。”蘇照寒終是妥協,擡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随你吧。”
她知道再勸也無用。
江斂的眼底瞬間亮了起來,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乖乖蹭了蹭她的掌心:“謝謝師父。”
他站起身,轉身去端清粥聲音裏帶着輕快的笑意:“師父,快洗漱吧。”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蘇照寒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