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破催妝(2/2)
他眼底情深似海,義無反顧滿心都是護她、救她相守。
只要她點頭,他立刻帶她走天涯。
可蘇晚昭看着他,心口像被刀一刀刀淩遲,痛得喘不上氣。
她多想撲進他懷裏哭。多想告訴他我舍不得你。多想告訴他我根本不想和親。
可她不能。
皇上的威脅猶在耳邊。
你敢跟他走,他立刻死。
蘇晚昭硬生生壓下眼底所有淚水,硬生生逼自己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眼神冷淡語氣漠然,甚至帶着一絲薄涼與嫌棄。
她故意裝得毫不在意,裝得變心絕情,裝得從未愛過。
蘇晚昭擡眸看着他,語氣平平沒有半分溫度:
“不必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瞬間凍住戰珩所有急切與熱血。
戰珩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晚昭?你說什麽?”
蘇晚昭眼神躲開他,語氣更冷,字字刻意傷人:“我說,不用你帶我走。我不去私奔,也不想跟你走。”
戰珩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為什麽?明明……”
“那都是從前。”蘇晚昭直接打斷他,語氣淡漠,狠心往下說,一句一句往他心上紮刀,“少年貪玩,一時心動,随口說說而已,當不得真。”
“我是昭陽公主金枝玉葉。你只是寒門武将沙場粗人。我們本就門不當戶不對,本就不該有牽扯。”
“如今大國和親于我是榮耀,于我是安穩于國是太平。我心甘情願嫁也樂意去和親。”
她每說一句,心口就疼一分。
每一句違心的話,都像插在自己心上的刀。
可她必須說。必須讓他死心。
必須讓他覺得她薄情,她變心,她不愛了她貪圖榮華她自願遠嫁。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沖動,不會拼命不會送死。
戰珩臉色一點點發白,眼底赤紅,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你心甘情願?你樂意和親?你全都不算數了?”
蘇晚昭閉了閉眼,狠心再補一刀,語氣涼薄刺骨:“算數什麽?不過兒女情長,逢場作戲罷了。”
“戰珩,你別天真了。我是公主,生來就要為國聯姻,我的婚事從來不由自己,也從來不會屬于你。”
“我要的榮華安穩你給不了。敵國給得了。”
“所以,從此別再來找我。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一刀把所有情深,全部斬斷。
戰珩站在原地渾身發冷,如遭重創。
他風塵仆仆趕來,抱着不顧一切私奔相守的心。
換來她一句——逢場作戲,到此為止。
他眼底的深情、執念期盼熱血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他死死盯着她,聲音沙啞發顫:“你……從來沒有心悅愛過我?”
蘇晚昭心口劇痛,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死死忍住,不讓掉下來。
她擡眸,眼神冰冷點頭,一字一句違心到底:“從未。”
兩個字輕飄飄。
壓垮兩個人。
戰珩怔怔看着她眼底所有溫柔盡數褪去,只剩難以置信。
戰珩心死了。
他看着眼前冷漠絕情的蘇晚昭,再也沒有半分拉扯再也沒有半分懇求。
眼底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
他喉間發緊苦笑一聲,帶着無盡悲涼與失望:
“好。我懂了。”
“我不擾你不念你。”
“你要和親你要安穩,你要榮華都随你。”
“我們……兩不相欠,再無瓜葛。”
說完,戰珩轉身。
一步一步,背影蕭瑟,滿心傷痛,決絕離去。
他走之後,房門一關。
蘇晚昭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失聲痛哭哭到渾身抽搐哭到心口劇痛,哭到喘不上氣。
她抱着自己,淚如雨下,哽咽無聲。
“戰珩……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不愛你……我是太愛你……”
“我不能讓你死……我只能狠心騙你……”
“你恨我沒關系,怨我沒關系,忘了我沒關系……”
“只要你好好活着,我怎麽樣都心甘情願。”
“等我走了,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所有苦衷,所有隐忍,所有溫柔,所有深愛。
永遠不能說。相愛不能相守。
情深不能相認。真心只能藏心。離別只能假裝。
餘生,她獨自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