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身隕墜(2/2)
稍有耽擱,便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
玉帝即刻擡手祭出昊天玉帝令,帝令光輝普照三十三天,一聲令下,調動天庭寶庫所有萬年珍藏。
諸天續命神藥、上古凝神靈液,盡數化作道道金色流光,源源不斷彙入蘇照寒體內,強行穩住她即将潰散的肉身生機,延緩神魂崩裂之勢。
與此同時,新生天道光影有感蘇照寒蓋世功德,感念她舍身補天、以己換天之恩,不忍她功成身隕、魂歸虛無。
溫和磅礴、充滿無盡生機的天道柔光緩緩落下,輕輕籠罩住蘇照寒全身。
柔光潤物無聲,溫養破碎神魂,撫平崩裂經脈,緩解本源消散,以新生天道之力,牢牢鎖住她最後一絲殘魂氣息,不讓她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
祭天戰場,廢墟累累,硝煙未散,天地初安。
江斂抱着懷中人事不知、氣息微弱到極致的蘇照寒,雙膝重重跪在冰冷殘破的祭天臺廢墟之上。
鐵血傲骨,從不屈膝,寧折不彎的他,此刻放下所有尊嚴,所有傲氣,所有鋒芒。
他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帶着極致的惶恐與哀求,對着昊天玉帝,對着新生天道光影,一遍遍苦苦哀求,字字泣血,聲聲心碎:
“救救她……”
“求求你們,救救她……”
“救救我的師父……”
三界之功,他不在乎。
萬古盛名,他不要。
天地安穩,他不求。
他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醒過來,只要她好好活着,他願付出一切,願舍棄所有,願永世沉淪,願萬載孤寂。
新生天道光影與昊天大帝相視一眼,神色皆是沉重肅穆,眼底帶着惋惜與無奈。
天道光影意志溫和浩蕩,緩緩開口,聲音悲憫而鄭重:
“蘇道友功蓋三界,德澤萬古,重塑天道,救贖蒼生,我與三界,自當全力相助,絕不負她一片苦心,絕不舍她性命。”
“奈何她傷及根本本源,神魂玉魄寸寸碎裂,道基枯竭,命魂欲散。此傷早已超出尋常丹藥、天道靈光所能醫治。”
“肉身可續,本源可補,唯獨碎魂難聚,殘魄難凝。尋常續命之法,只能暫緩消散,無法起死回生,更無法讓她蘇醒複原。”
玉帝聞言,微微沉吟,面色凝重,緩緩接續話語:
“朕執掌三界萬古,閱盡世間奇方,通曉天地靈物。尋常仙藥無用,天道靈光難救,唯有一處機緣,或可一試。”
江斂眼中瞬間燃起極致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絲可能,哪怕前路萬難,他都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什麽機緣!無論多難,無論多遠,無論多久,我都去!我都願意!”
玉帝看着懷中氣息奄奄的蘇照寒,看着江斂眼底不顧一切的深情與決絕,緩緩道出唯一救法:
“昆侖瑤池深處,有一株造化仙蓮。”
“此蓮乃先天靈根,混沌初生便已存在,萬年一開,花開凝魂,蓮心聚魄,能補碎魂,能續斷命,能複本源,能重生魂。是三界唯一能凝聚蘇道友破碎殘魂、修複崩毀玉魄、重續枯竭道基的至寶。”
江斂死死攥緊拳頭,眸光堅定:“我去昆侖,我去守蓮,我等花開!”
玉帝搖頭,繼續道出苛刻條件:
“造化仙蓮天生靈性,不染凡氣,不近仙神,不沾天道。想要蓮花開,想要蓮心聚魂,需兩樣東西。”
“其一,需至情之人心頭熱血為引,年年澆灌,日日滋養,以情潤蓮,以心養魂,情不滅,蓮不謝,心不死,花不開。”
“其二,需新生天道衆生心念為護,以世間善意、蒼生祈願為輔,共鳴蓮心,方能借造化之力,重聚蘇道友殘魂,再造生機。”
新生天道光影适時補全關鍵:
“聚魂,需至情為引。養魂,需衆生為心。複本源,需漫長靜養,需機緣造化,需歲月沉澱,急不得,催不得。”
江斂眼底沒有半分遲疑,只有一往無前的堅定與執念。
萬年之久,無妨。
千年孤寂,不怕。
歲歲澆灌,甘願。
以情養蓮,願意。
只要能讓她醒過來,只要能讓她重回人間,只要還能再見她一眼,再伴她一程。
他什麽都願意。
江斂低頭,輕輕抱緊懷中沉睡不醒、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蘇照寒,指尖輕輕摩挲她冰涼的臉頰,聲音沙啞卻字字铿锵,立下心魔大誓,許下萬古承諾:
“無妨。”
“萬年我等。”
“千年我守。”
“歲歲不離,日日不離。”
“我以我血,澆灌仙蓮。”
“三界安穩我不要,萬古功名我不求。”
“我只要我的師父,好好醒來,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