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生(五)(1/2)
欲念生(五)
看似只是講述,但洛思茗分明聽出柯憶澤氣息從提到那個法陣後便重了幾分,就連眼神都飄忽了許多。這些看似簡單的語句,卻似是讓柯憶澤回到了當時所面臨的絕望。
“當時的我如何掙紮都無濟于事,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又一個從我面前路過的人體內的恨意被法陣吸引、聚集,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聽到我的聲音。”柯憶澤雙眼緊閉仰頭向後靠着床邊,手指不自覺微微蜷起抓緊了胸口的衣裳。
法陣中伸出的鎖鏈緊緊地束縛住柯憶澤的四肢,剛開始他尚且還有試圖反抗的力氣,但随着那些黑氣沒入他的身體,一次又一次沖擊着魂魄中的封印,柯憶澤只覺得體內的每一絲氣力都被抽離了一般,癱坐在了牆邊,感受着體內的封印一點一點的松動。。
被國家抛棄之城,城中百姓是對國家的恨、對敵國的恨,而這怨念如有千斤重一般壓着柯憶澤喘不過氣,同時也在一點一點蠶食着他的法力。
随着陣法引來的恨意逐漸增加,柯憶澤只覺得魂魄之中突然有什麽東西崩開了一般,吐出一口鮮血。他的血濺在發光的法陣之上,格外的鮮紅。
發涼的四肢、逐漸模糊的意識……封印被強行破除,柯憶澤的呼吸逐漸弱了下去,心中一種奇怪的感覺慢慢浮現,腦海中浮現了一張在熟悉不過的面容。
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在此刻想起洛思茗。他不禁在想是不是有她在自己就不會如此痛苦,是不是有她在,便能夠溫暖一些。
同時一個他從前從未出現過的想法也随之浮現。如果沒有這些百姓,是不是也不會給莫江蓠這樣的機會。如果這兩個國家,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沒有這個世間……
柯憶澤緩緩阖上了雙眼,但他在清醒的最後一刻所能夠感受到的是那抹意外的思念和無盡的恨意。
不知過了多久,柯憶澤從昏迷中蘇醒。他覺得自己有哪裏不一樣了,那塊久久壓在他心中的石頭好像一瞬間消失了。而這種感覺好像并沒有他想象的那麽令人……厭惡?
“如何?是不是輕松多了?”順着聲音望去,莫江蓠赫然出現屋頂,“真不明白,為什麽從前的你非要在意閻王那個老頭的話做什麽,被馴養地像他身邊的一條狗。”
“這與你何乾。”法陣褪去,柯憶澤身上的束縛也随之消失,可道道紅痕證明他當時有多用力的掙紮,“你現在出現,就不怕我殺了你?”
“我賭你不會。”莫江蓠看着柯憶澤眼底的殺意卻毫不畏懼,“而且,你現在沒有發法力,對吧?”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還要多。”
“畢竟為此我準備了近千年。”莫江蓠在柯憶澤審視的目光下繞着他身邊轉了一圈,滿意地點累點頭,“不過你若是心中情緒無法疏解,你看看這裏一城的百姓可夠?”
“原來你還有這一層打算。”柯憶澤鼻間溢出一聲冷哼,“不過他們與我何乾?我也沒有到如你一般濫殺無辜的地步。”
“怎麽能說是濫殺無辜呢?若不是他們,你剛才不會那麽痛苦,不是嗎?”
“那你豈不是應當感激他們。沒有他們,如何幫你解除我的封印?”
“可我哪打得過你啊,我想救他們也是有心無力啊!”莫江蓠故作一副感傷的模樣,實則眼中的喜悅早已溢于言表。
“我沒有空閑管他們,也沒有空閑管你。”柯憶澤心中有更要緊的人去見,不願浪費時間在這裏周旋,“這次不殺你,不代表下次不會。且當我謝你解開我身上的枷鎖罷了。”
“哎,別走啊!”眼見柯憶澤擡步要走,莫江蓠急忙擋在了他面前,“要不要,來打個賭?”
“打賭?我沒有這個閑工夫。”
“與你想見的人有關哦!”
聽聞,柯憶澤腳步一頓,看着對面的人:“你想對她做什麽?”
“別生氣,我不會對她動手。”莫江蓠走到柯憶澤身邊,并肩看着城中破敗的景象,“再過一會,你想見的那個人便到了。咱們來賭賭看,她會不會幫這一城的百姓脫離苦海?”
“這城中的百姓已經被恨意沖昏了頭,對生人毫無善意,只有傻子會幫他們。”話雖如此,柯憶澤腦海中不由得又浮現出了洛思茗的面容,“可她就是那樣的‘傻子’……”
以救濟天下蒼生為己任,洛思茗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只做救人之事,坐視不管的事情她決計做不到。
“那你猜猜看,這群百姓會如何對他們?”
柯憶澤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着莫江蓠。若從本源來說,他與莫江蓠可謂都是重欲之人,又怎麽可能看不出這城中百姓有些人心中所存的欲望。
當一個人面臨生死之危時,所求不過是活下去。而當他們沒有了性命之憂,所求、所貪只會比生更多,到時的他們只會被欲望蒙蔽。
“我賭他們一定會賴上她,而她不會對他們動手。”莫江蓠看着柯憶澤,笑容更甚,“若是我賭贏了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如何?”
“你的目的不是達到了嗎?還要我幫你做什麽?”
“做你力所能及的事而已,你絕對辦得到。”
這一樁樁一件件可真是好盤算。柯憶澤不僅對莫江蓠想做之事有了些許猜測:“我可沒說要跟你打這個賭。”
“反正我與你定下了賭,我們拭目以待。”莫江蓠的身影瞬間消失在柯憶澤眼前,“他們來了,待有結果那一天自會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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