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念生(五)(2/2)
瞧着面前的一片破敗,柯憶澤垂眸輕撚着手指上的血跡。他深知自己勸不住洛思茗,已知一切的結局,可他卻始終希望自己所想是錯的。
“或許是好的,能讓她認識到人性中的惡。”柯憶澤自我安慰道,轉身朝城中更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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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過子時,講完這一切,柯憶澤靠在洛思茗肩頭雙眼緊閉,已然入睡。他緊縮的眉頭似是還在做那些讓他痛苦不堪的噩夢。
見狀,洛思茗換了個姿勢讓肩上的人靠得更舒服些,伸手輕揉開他的眉頭,而自己則靜靜地看着他的睡顏。
她無法感同身受柯憶澤被恨意所困的痛楚,更無法知道柯憶澤心中所感受到的變化。她只知道,柯憶澤現在神色間确實少了些許束縛,卻又沒有梁懷淵所說的那般嚴重。
從前的柯憶澤出于陰界律例,除了有關洛思茗的事,并不出手乾涉凡界之事,只能眼睜睜看着人們所發生的一切。
這一切而言與柯憶澤來說實屬是煎熬。正如梁懷淵所說,他因情而生,這一切無疑是壓抑着他的本性。而身為神卻有情,無論是對自身還是世間或許都是一場浩劫。
這世間沒有人是可以完全随心而活的,欲望終究無法被填滿,只會愈演愈烈。
“或許這一切,還要從長計議……”洛思茗看着窗外逐漸出現一絲光亮,喃喃道。
第二日一早,柯憶澤悠悠轉醒,只見到身上蓋着的薄被,卻不見身邊之人。他環視整個屋子,也沒看到洛思茗去了哪裏,直到院中劍鋒揮舞的聲音傳入耳間。
柯憶澤舒展着蜷縮了一夜手腳,打開窗,笑意盈盈看着正在練劍的洛思茗。
院中海棠花早已落盡,樹上結滿了紅彤彤的果實。洛思茗每一劍揮下,都會使劍氣晃動樹乾,時不時便會有一個果子掉落下來。
而林逸鳴早就站在一旁,時不時湊過去撿幾個果子吃,又連帶着給洛思茗加油助威。
“給我吃一個呗!”柯憶澤看林逸鳴吃得起勁,也有些饞,開口道。
林逸鳴怎麽會料到柯憶澤在這裏,被吓得手中的海棠果都掉在了地上:“你、你、你怎麽在我師姐的屋子裏!”
不似林逸鳴這般慌亂,洛思茗聞聲只投來一個關切地眼神:“你醒了?可有不适?”
“就是手腳麻了些,過會兒便好了。”柯憶澤直接略過林逸鳴,笑嘻嘻答道。
林逸鳴未得到回答,氣沖沖地跑到窗前質問:“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麽在我師姐屋子裏!”
“說不着,找個人徹夜長談。”
“那你為什麽會留宿在我師姐屋裏!你這樣會毀我師姐清譽的!”
“此事你不說我不說她不說,誰會知道?”柯憶澤将手指抵在唇邊,故意問道,“還是說你想把這件事說出去?”
“我、我當然不會了!”林逸鳴被柯憶澤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那便無須擔心了。”
柯憶澤從洛思茗屋中走出來,故意在林逸鳴面前伸了個懶腰,有意無意的餘光看着林逸鳴被氣得微微發紅的臉。
林逸鳴看着正在擦劍的洛思茗。若是洛思茗譴責柯憶澤他尚且還能跟着誰幾句,可偏偏洛思茗也不吭聲,他便更沒有底氣了。
看來自己以後得看柯憶澤了,林逸鳴如此想道。
“你原來在這裏。”梁懷淵出現在衆人面前,看到柯憶澤才舒了一口氣,“我一早起來見你不在,找了你許久。”
柯憶澤眼神直勾勾盯着梁懷淵:“你明明半夜便已經發現了吧?”
梁懷淵眉眼含笑,對上了柯憶澤不善的目光卻未出聲。
柯憶澤向前一步拉進了二人之間的距離,輕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時在門口的人,是你吧?”
“你既然已經發現了,為何還要将那些事說出來?”
“你要知道的早晚會知道,我不希望再說一遍罷了。”柯憶澤語氣中帶着些威脅,“不過,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那可能未必會如你所願。”梁懷淵雖是笑着,但語氣中的威嚴卻也不容置喙。
柯憶澤卻絲毫沒有畏懼:“那我可不确定,下次還會如此容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