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尊者(二)(1/2)
獨尊者(二)
“呵,”柯憶澤鼻間溢出一聲輕笑,眼底盡是不屑,“罪已至此竟都不足以魂銷神隕,這便是你們凡間的理?”
在陰界大多判罰皆由判官所定,雖然柯憶澤資歷不深卻也懂得是非對錯。以孟明息此番作為,在陰界必然是無法留下一片完整的魂魄。
“若是因為此事讓孟明息魂飛魄散,那日後凡是與他做了相同之事的修仙者只會變本加厲的殘骸人命。”洛思茗此前也不懂其中道理,卻在下山歷練這許多年見過殊死一搏之人,“他既已知曉自己必死之命,便不會善罷甘休,這樣只會害了更多的人!”
陰界的判罰凡人生前無從知曉,因此他們也不會考慮身後之事,哪怕是能夠看透人心中情欲的柯憶澤也對此知之甚少。一瞬間,柯憶澤的笑凝在臉上,眼底倒映着洛思茗望向自己嚴肅的神情,耳邊回蕩着着她方才所說的話。
斂明宗滅門一事整個修仙界為之震動,無人不好奇當日所發生的一切。當馭霄宗抓到孟明息的消息傳遍整個修仙界時,便有無數雙眼睛盯着這裏的一舉一動。
若是孟明息魂飛魄散,這一消息不出兩日定然傳遍整個修仙界。這其中罪責或輕或重,是非對錯都是後話,更麻煩的是日後若有自知有罪者知曉了自己會如孟明息一般的結局,又有多少人會因此犧牲,到那時或許便不只是一個“斂明宗”。
人性便是如此,自己所失去的便也要讓別人失去,乃至付出比自己更大的代價。當自己走入了必死之局,總會有人想拉着旁人與自己陪葬。
将加害者繩之以法無可厚非,可若他們知道尚且有回頭從新開始的機會,也是留給世間之人活命的機會。
不知何時,柯憶澤的目光早已轉向了法陣之中奄奄一息的孟明息。那雙平靜的雙眸後洛思茗分明看出那嗜血的瘋狂,若非自己攔在面前,或許孟明息早已命喪于柯憶澤之手。
“你們說的不無道理。”柯憶澤阖眸将那份瘋狂壓下,神情卻頗顯不滿,“那現下又該如何?若他不說,除了莫江蓠,便無人知曉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麽。”
斂明宗弟子魂魄皆數被孟明息吞入腹中,就算因下山歷練而逃過一劫的弟子也無法盡然知曉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麽。現下孟明息便是這唯一的線索。
凡界無法強行逼供,陰界亦無法查收此事,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就在衆人以為無計可施之時,洛思茗擡眼瞥向塔中,柯憶澤卻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陣法邊緣。随風揚起的衣袍隐隐顯露出些許暗紅色,如同那平淡的外表下壓抑着卻又快要爆發的欲望。
只身站在法陣邊緣,柯憶澤俯下身與孟明息平視。似是感受到了身前人的視線,陣中也緩緩擡頭對上了柯憶澤的目光。那雙血色的雙眸直直地印入了孟明息的眼中,是那般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看着孟明息黯淡的神色,柯憶澤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喃喃道:“若想解決此事,怎麽會沒有辦法呢?”
綁在手上的金線猛地亮起,梁懷淵這才注意到柯憶澤蹲在陣法邊緣不知在做些什麽,心中頓生不安之感。
“柯憶澤!”梁懷淵急忙向柯憶澤方向奔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在身前無法靠近,“你怎麽還會有法力設下護障!你在乾什麽!”
洛思茗遠遠地看着,只瞧見柯憶澤的嘴一開一合說着些什麽,随後陣中原本平靜的孟明息便開始掙紮起來,鎖鏈也随之“哐哐”作響。
“你不是想要力量嗎?你擡眼看看面前的這幾個人,哪一個不是頂好的養料?”
“斂明宗那三百多個弟子的法力或許都不如靈霆一個法力高強,你難道不想要嗎?”
“只是因為敗過一次便放棄了?想想你之前所受的一切,難道你還想回到那樣的日子嗎?”
“他們不會殺你的,你就只能在這世間繼續如蝼蟻一般任憑他們揉搓,魂魄不散是不可能停止的。”
“與其這樣卑微的活着,不如奮力一搏,說不定你就成功了呢?”
“想之前他們對你那般将他們踩在腳下,這才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如鬼魅般的低語萦繞在孟明息的耳邊,原本沉寂下的欲望在這句句蠱惑之中重燃。心中的不甘、渴望在此刻沖破了原本的恐懼,讓不知何時黯淡下的眼神重現瘋狂之色,好似要把目光所及的一切收入囊中。
鎖鏈在拉扯下碰撞着。孟明息掙紮着起身,眼中布滿紅色的血絲:“我需要……我需要更多的……”
那聲音似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除了近處的柯憶澤,沒有人聽清他到底在說些什麽,可那雙充滿殺意的眸子便已經代表了一切。
似是已經完成自己所要做之事,柯憶澤緩緩起身轉頭看着身後的人。嘴角笑意依舊,血色的雙眸頗似深淵中爬出的厲鬼,将自己的嗜血隐藏在僞善的外表之下,只待人們卸下防備時将他們全部吞沒。
随着柯憶澤法力的耗盡,屏障消失。梁懷淵沖上前去緊緊抓住柯憶澤的肩膀,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其帶回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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