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尊者（四）（2/2）

師兄弟們死在最信任的宗主劍下，獨留自己一人每日回憶起這些苦痛，還不如一死了之。

也正是面臨這一切，洛思茗才發覺欲望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若是孟明息沒有對力量的欲望，那便不會有這一切的發生，斂明宗數百弟子也不會死于非命。

“怪不得飛升成仙要戒欲念，欲望可真是……”洛思茗剛想說出口，就感受到背後一束灼熱的目光，正是柯憶澤。

“欲望，怎麽了？”柯憶澤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思茗，玩笑的話語卻如同一把劍懸在洛思茗的頭頂。

“沒什麽。”

柯憶澤對洛思茗沒說完未盡之言并不意外，眉尾微挑，替她說完了那句話：“欲望可真是世間最險惡的東西了，對吧？”

就連從欲望中而生的自己也是這般。

孟明息的記憶盡數展現在二人的眼前，瘋狂、執念充斥着他的魂魄。從一個日複一日努力修煉的弟子到如今這副為了力量不擇手段的惡人，不過短短十數年。

“我們已經知曉了一切，可該如何磨滅孟明息的欲望？”洛思茗他們所處在孟明息的記憶之中，無法對記憶中的人動手，更無法改變其記憶。

“簡單啊，”柯憶澤歪頭看着站在殘骸之中眼中欲望盡顯的孟明息，“再打敗他一次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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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思茗猛地蘇醒，醒來便看到坐在一旁正在運功的靈霆、靈虛二人，和正等在原地的梁懷淵。

“洛姑娘，你醒了。”梁懷淵見洛思茗醒來神色一喜，只一瞬間卻又擰緊了眉頭，“怎會如此虛弱？魂海之中可是發生了什麽？”

“嗯，沒什麽。”确實沒有什麽，不過是柯憶澤法力微薄，只得靠着洛思茗自己費勁一身力氣又與孟明息抗衡了一番罷了，“梁師兄，其中一切都已經查到了。”

“查到了便好，當孟明息停止沖破陣法後我便知道你們已經做成了。”梁懷淵看向陣法中奄奄一息的孟明息，“放心，我施了決，确保在你們宗門将此事昭告修仙界之前此人的魂魄不會消散。”

“多謝。”見柯憶澤也已經蘇醒，洛思茗才松了一口氣。

“莫江蓠在這件事中究竟是什麽角色？”

“是她将功法授予孟明息，但這一切都是孟明息自己的選擇。”

“她從未挑唆過？”

“除了最後斂明宗滅門，之前的種種都是孟明息自己造成的。”

“獨獨這一個滅門案便足以讓莫江蓠再受一次極刑了，孟明息也是欲望作祟才落得如此下場。”梁懷淵的眼神有意無意地瞥向柯憶澤的方向，卻只看到後者眼眸低垂愣愣地看着地面。“他，沒做什麽吧？”

“沒有，他很配合。”洛思茗反倒覺得柯憶澤這次比之前更加配合。

“那便好……”梁懷淵小聲念叨着，猛地擡頭看向洛思茗道，“還要煩請洛姑娘幫我看好他，阿澤他現在，對我還是防備心重了些。”

洛思茗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勸解的話。因為她心知肚明，梁懷淵與自己是一種人，如果自己是梁懷淵，她也會将柯憶澤牢牢看住，哪怕用些非正常的手段。

“欲望只會比情緒在心裏埋得更深些，從前我便看不懂他，現在更是如此。”梁懷淵無奈的搖了搖頭，“從前阿澤或許還願于我說說，現如今……我只求他不要讓我為難。”

似是感受到二人的目光，柯憶澤緩緩轉頭愣了片刻才遠遠地回以微笑，又瞬間收了回去。

“梁師兄放心，”洛思茗答應道，“我亦會守好凡界，也會守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