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2)
第9章
殺了何遇一家,殺了那些待她溫柔至誠的寨民們,于玉霜而言,對而言是痛不欲生的。
她自幼孤苦無依,獨自一人在寨子野蠻生長,孤獨又寂寞,寨子裏的人對她親厚溫暖,終究填不了她一介孤女對歸宿,對一個家的渴望。
同何遇成親,舜華來參加她的喜宴,這些都是她翹首以盼之事,亦是漫長孤苦歲月裏,支撐她咬牙活下去的執念與微光。
于大多苗人而言,黔月谷早已是如同信仰一般的存在。在過去,苗地無論掀起何等禍亂,黔月谷總會快馬加鞭,第一時間遣人奔赴而去,平定紛争,護佑一方安穩。
那時被關在地牢中的的玉霜相信,舜華若是發現她不見了一定會來找她的,黔月谷的人也一定不會對徐致遠他們做的事置若罔聞。
但那時的玉霜并不懂,不懂黔月谷的道貌岸然,這次煉靈的事他們也參與了其中,是他們被默許的,直到玉霜成蠱有了意識,并殺了徐致遠他們後,從靈魂的記憶裏看到了他們一行人和黔月谷之間的關系,她才明白了一切。
徐致遠也不過是黔月谷那個大長老提線在手的傀儡,這一切都是黔月谷授予他的任務罷了,記憶中沒提到犧牲整個白雲寨煉靈蠱是為了什麽,玉霜也算不出來,那一切或與天道以及人世的走向有着重要的關系。
“玉霜......”舜華輕喚了她一聲,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口喉中。
周圍的結界已經随着主人的死亡開始支離破碎地崩塌,因為徐致遠的到來,原本其樂融融的寨子最後被玉霜殺的雞犬不留,那個明媚的苗家姑娘和她的心上人也不該是這個結局。
玉霜好不容易就要有家了,就要有新的開始了,卻被人毀去,最後被複仇之火湮滅了自身。
可悲,可恨。
悲的是玉霜的一生,恨的是那些害她家破人亡之徒。
傅舟桓眼中忽而閃過了一絲動容,但那絲動容轉瞬間又從他的眼底消失不見:“既然你都打算赴死了為何把我小厮的魂拘走了,還把我們引到這兒來,一開始動手不就好了。”
“因為我要看看她現在究竟成了個什麽樣的人,而她也必須來我的喜事,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呢。”在滅魂劍氣的侵蝕下,玉霜的語氣漸漸變得微弱,“她若在我想不起之前的事更不會聽我這個邪祟所言,那我會殺了她,你和你的小厮也一起死。”
“真好呢,當年來寨裏除祟的小姑娘沒有變呢。”玉霜輕輕撫上舜華的臉,下一刻,似想起什麽,她那雙已經開始渾濁的眼睛又陡然睜開,變得清明而嚴肅,“姑娘,你得吃了我。”
玉霜不再稱呼她為大人,也不叫她的名字,将她與黔月谷分離,就好像這樣眼前的少女就不再是那個年少成名,在世人眼中神秘而詭異的祭司。
傅舟桓懷疑自己聽錯了,匪夷所思道:“什麽意思?讓她吃了你?”
舜華也很是意外:“我為什麽得吃了你?”
她沒有反駁吃下玉霜,而是問‘為什麽得吃了玉霜’,傅舟桓恐懼地看向她:“難不成你真能吃了她?吃鬼......不對,她會流血,也是吃人!”
少年又被吓得連連後退了幾步,舜華冷冷解釋:“這個吃是将她煉靈為自身所用的意思。”
從沒想過玉霜會讓自己吃了她,夙靈也沒吃過靈蠱這種強悍又霸道的靈體。
“殷勤謝紅葉,好去到人間。沒有來世,就沒辦法再見阿遇了,我也算天地靈材,煉了我可以補你剛才所折的陽壽。”玉霜的身形已近半透明了,她轉頭看向臺上的棺材和紙人,“我們是朋友,你身上被種下的蟲子很特殊,我剛才嘗試過控制它,竟連我也撼動不了半分,但終有一日我的力量必能助你擺脫他們。”
靈蠱為蠱中之首,按理說玉霜這個等階的靈蠱甚至可以越過舜華,操控她體內的蠱蟲,但不知為何,對于寂明的蠱,玉霜也無可奈何。
朋友一詞太陌生了,舜華活了這麽多年還沒聽過這二字,她不敢置信不過一月的相處玉霜就能将自己視作朋友嗎?可自己是否也将她視作了朋友呢?
誠然,是沒有的,剛才下不去手不過因曾經相處過的一段日子。
而那段日子,讓剛從地獄般的鎖靈塔殺出來的舜華,感受到了重返人間的第一絲溫暖,是因為那盒沾着梅子醬的桃花酥,又或是那張紙鳶。
“我算過的,姑娘。”玉霜撐着身子,艱難的站起來上前抓着了舜華的手,“我都快入靈了,但是卻一直無法突破,更算不到自己的生機,比起被其他人得手,我寧願将自己獻祭給你。”
算命這種事,若非命道獨特被上蒼允許的通天之人所為,行逆天之事,極有可能影響天道,會被天打雷劈,沒有那個命道的人能窺得一二就算好的了。
長老殿幾個老東西的修為深不可測,不知為何竟是一點也算不了,舜華也只能算個大概,她不由問:“你算到了什麽?”
玉霜嘆道:“天道不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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