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2)
不到半個時辰,她的丹田處開始發熱,聖蠱受驚亂竄引得她腹部陣陣劇痛。
舜華額上冒出細汗,當即盤腿而坐,咬着牙閉眼運氣安撫聖蠱,很快她的腹部就緩緩停止了躁動。
在白雲寨受了傷回來後的又受了罰,就算有聖蠱她也無法再短時間迅速恢複,再這麽一來她失力地從榻上摔了下去。
門外的侍女聽到了響動,破門而入:“大人怎麽了!”
舜華大口呼吸,踉跄着站起身來,坐回了榻上:“沒事,練功岔氣了。”
侍女擔心地問:“大人可要請醫?”
舜華擺手回絕:“不必,是我練功急于求成了,自己休息調息會兒就好了。”
侍女又關切道:“大人瞧着臉色不太好,不如奴婢先在這裏陪着大人一會兒吧,也好有個照應。”
“滾。”
舜華的眼神轉瞬間變得陰冷又兇戾。
身為祭司這些年,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從未對她作為祭司的威嚴一直都在,侍女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止不住地發抖。
見她如此,舜華語氣緩和了些:“我練功不喜歡有人打擾。”
侍女聲音發顫:“那奴婢先退下了。”
待房門再次關上後,舜華将快要吐出血生生咽了回去,狠狠咳了兩聲,她眸中幽藍微閃,發現那道聖蠱與寂明的相連蠱線消失了,再試圖驅使聖蠱,發現蠱蟲沒了動靜,身上受傷的經脈和傷口也沒再自我修複,竟然真成了!
舜華按捺着心中的雀躍,下榻去紅木桌上拿了張紙,咬破指尖在白紙上畫了個符,默念了一段術語。
待燃符之後,灰燼成了兩行字:“前世今生輪回,吉兇天定。塵緣起,煞起,命無常。”
命無常,不是什麽好卦,她略帶嘲諷地看着這卦相,揮袖将這灰燼掃去。
天定,天能定什麽?
人才能定事。
也快到子時了,舜華從妝奁下拿了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銀錢,找了黑色的夜行衣穿在身上,再套上了自己平時穿的白色常服,推開門,徑直走出了寝宮。
此前舜華說過要去藏書閣閉關,又剛發了脾氣,侍女們沒敢多問。
整個黔月谷仿佛都沉睡般,各自在外忙着大會的事,銀杏葉在夜風中靜靜飄落,池塘的魚兒時而躍起。
一路偶有一兩個侍從提着燈向她問好,舜華依舊不應也不答,漠然而去。
藏書閣離鎖靈塔很近,舜華路過塔時,守靈人叫住了她:“今日傳燈大會,大人這麽晚還去藏書閣嗎?”
舜華回道:“是,這次差點就回不來了。”
以往舜華從外面執行完任務回來,也是一頭紮進藏書閣閉關。這次守靈人私心裏覺得她太拼命了,身負重傷,身形穩健地在傳燈大會完成自己作為祭司的任務後,不等修養片刻,竟又要去藏書閣精進自身。
“哎,确實如此。”守靈人年紀大了,舜華是他在谷中看着長大的孩子,不免有些心疼她,嘆道,“下次也不知又要派出什麽事了。”
“嗯。”舜華淺淺應聲,繼而朝着藏書閣而去。
藏書閣透着古老的氣息,閣外種着一欄曼珠沙華,今夜傳燈大會,此地空無一人,十分冷清。
舜華拿出長老殿特制的令牌開了大門,一路走上二樓,随意拿了一本書,在窗邊低頭翻閱着。
沒過多久,窗外不遠處的石板路上便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舜華擡眸望去,只見四個以面紗遮了大半張臉的啞仆正緩步走來,他們肩上正擡着一個白布包裹的長條。
其中有個啞仆的身量舜華七八分相似,她嘴角微微牽起:“就你了。”
一只小蟲子從不露聲色地從她的衣袖飛出,朝她選中的那個啞仆而去,趁着啞仆不注意的時候鑽入了她的體內。
舜華手指輕輕一動,啞仆不出意外的彎下身捂着身腹,看起來像是吃壞了肚子,另外三個則有些不悅的看着那個腹痛的啞仆。
送屍的隊伍停了下來,那個她挑中的啞仆用手比劃了幾下,急急忙忙地朝茅廁而去。
舜華放下了手中的書,将白色的外衣脫下後,将其燒為了灰燼,然後從窗戶翻了出去,坐于啞仆如廁那小路的樹上靜靜候着。
不肖半刻,啞仆便再次出現了,舜華如鬼魅般落于她身後打暈,并拖到了暗處拿了地牢的令牌,然後換上了她的衣服和面紗。
一切順理成章,舜華毫無破綻地加入這個抛屍的隊伍,她擡着屍體和啞仆們一起去了黔月谷的後門,看守只是看了令牌後便放了行:“過。”
明月高挂,夜鳥發出一聲悅耳的清鳴,輕盈地從天上的明月前掠過,舜華同三個啞仆一起将屍體扔進墳坑後,便将這三人打暈了去。
啞仆們若想活命,日後是絕對不會向他人透露今夜之事的。
終于掙脫了捆縛多年的枷鎖,舜華站在墳坑前,望着天上那輪月,忽然大笑不已,笑聲中帶着苦澀與暢快,纖長的睫毛挂上了晶瑩的淚珠。
若無聖蠱,逃跑對她而言何其容易,可她不敢。
此時此時,似乎眼前的自由就算短暫得不過兩年,也值了。
只願尋到那座傳說中的仙山後,真能解去她體內的蠱蟲,那她便可掙脫所有桎梏,徹底擁有自己向往已久的自由。
舜華雙手握拳,心中默道:李闵天,不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