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想到這些年只殺不渡,帶回來便沒了蹤影的靈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黔月谷的養育之恩根本也不算什麽,不過各取所需罷了。
若不是她還有利用價值,長老殿不會管她死活,他們需要的只是一把從小歸順于黔月谷的利刃。
從記事起,她就被黔月谷的人關了起來。
兒時的舜華每日都在黔月谷裏過着重複又枯燥的生活,直到後來她面無表情殺光了鎖靈塔中其他的孩子,成了唯一的勝者,成了祭司,終于在任務中可以離開黔月谷得以片刻的喘息。
舜華的成長亦像是蠱。
從前谷裏人總說自己是被人被遺棄的,是寂明在河邊發現她後将她抱了回來,而鎖靈塔那些其他孩子也是各處收養而來的,其中也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但比起當年被他們救了回來,她情願兒時就死了。
什麽大人物會如蜉蝣蝼蟻般過了十幾年?
讨厭這個詞太輕松了,舜華對黔月谷是厭惡,更是恨。
長老殿的那幾個名字刻骨銘心,每每想起都讓她如鲠在喉,心中的恨意如波濤翻湧籠罩着她的心髒。
見她的眉眼又冷下來,傅舟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們在後來的幾日都在不分晝夜地趕路,直到到了苗疆與中原的邊界才找了地方歇息,為了讓舜華方便一些,傅舟桓讓舜華摘了面紗,給她買了塊漂亮的銀面戴在臉上。
入了中原後,舜華所見都是和從前不一樣的山與水。
或是紅葉潇潇,秋蟲低吟的山嶺。或是宅院星落其布,高牆巍峨的富庶之城。
很快,他們便趕到了江南青雲城,三人踏馬行于臨水成街道上。
青雲城前些日子剛下過去剛下過雨,雨水順着屋檐落下,濺起了小小的水花,鬧市上擺着各種小攤,車馬往來,叫賣聲絡繹不絕,絲竹柔情從湖上的船中傳來,路上行人不斷,如今正值正值紫藤花開,偶有人家門前種着一顆石榴樹,那樹上花開地紅火熱烈。
眼前繁華的大街讓舜華彎起了眉眼,傅舟桓看出了她眼底的歡喜,也跟着笑起來:“要不我們先在這裏逛逛,再去圖上的那個地兒?”
舜華回絕:“不了。”
于舜華而言現,現在還不是流連世間的時候,她要先找仙山和解蠱之藥的線索,看看李闵天所言是否屬實再做別的打算。
這大好河山,日後再看。
圖上那村子離青雲城甚遠,穿過青雲城,他們行至城郊外十多裏地的竹林小鎮上,找了家小客棧歇一晚。
這家客棧離獸皮上的目的地很近,是一對夫妻帶着小女兒在自家建的破舊小樓開的,只有兩三個趕路人在此留宿。
向客棧老板娘要了兩間上房後,傅舟桓坐在樓下點了茶和飯菜。
沒一會兒老板娘上菜來,他問:“老板娘,這附近是不是有個村子在山谷之間啊。”
老板娘一邊倒着茶一邊回他:“是個有山谷,但不太清楚有沒有村子。”
“客官難不成是要去那個山谷?”
傅舟桓喝着茶:“是呀,帶着家眷來此處游山玩水幾日。”
雖知傅舟桓這麽說只是為了不讓外人起疑,但舜華還是不由白了他一眼,心道,誰是你家眷?
“可不行,千萬別去。”老板娘直搖頭,“附近就一個落仙谷,那裏山勢險峻,幾乎不會有人去,也沒見過生面孔從山谷裏出來,進去的人死的蹊跷,這些年沒有一戶人家敢住在谷中。”
“二十年前家母經營此處時,有客人途徑山谷,他的屍體在第二日就順着河流飄了下來,竟是不肖三日就面目全非了,衙門裏的仵作都驗不出來是怎麽死的,這些年間也偶有牲畜或者是孩子的屍體從上面飄下來。”
傅舟桓不動聲色地問:“那後來衙門怎麽說?”
“當年那屍體死的蹊跷,衙門的人進谷中也沒個結果,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老板娘回想了片刻,她臉上帶了幾分隐秘,“而且衙門裏去的人回來後都沒活過五年,皆死于意外,當時也請了玄門的人來看過這裏的風水,只說此地不祥,這後來的過山之人,有的是過去了有的還是死了,現在這事兒也就沒人管了,既然你們是來游山玩水就沒必要蹚這渾水了。”
老板娘說了這麽多也沒個所以然,看來她并不知道山谷裏有什麽,舜華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打發了老板娘後,傅舟桓信心滿滿:“一個落仙谷而已,有阿槿在必然不在話下。”
舜華朝傅舟桓沒好氣地呵呵一笑:“別擡舉我了,說不定就死這兒了。”
她從不是自負之人,知道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不敵長老殿,但長老殿一直不敢帶黔月谷滲入中原,想必這邊也有不少能人。
不過早有了心理準備,舜華一開始就猜到了那獸皮上都不是什麽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