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1/2)
第38章
寺裏的尼師将舜華送去備好的禪房。
在佛堂中,應長生低垂着眉眼跪坐在大佛前,身旁堆滿了他自入佛家以來抄寫的所有經文。
夜色将近,他将那些經文一卷又一卷扔入火盆裏,火光跳躍,光影在他臉上晦暗不明地交錯。
金身佛像垂着頭看
這一晚,舜華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很模糊,輕紗在風雪中飄揚。
一道清白俊逸的身影遺世而獨立地站在雪山上。
“即日起你被逐出師門。”
夢境明明與她無關,可舜華卻覺得這句話仿佛十二月的寒冬般冰冷徹骨,冷得人心中一顫。
房裏陣陣檀香萦繞在鼻尖,她渾身是汗地從夢中驚醒。
環顧四周,這是一處乾淨整潔的禪房,動身時有什麽東西碰撞作響,她視線看去,腰帶挂着一串有十二個鈴铛的腰墜緊挨沉蝓的葫蘆,細看後發現每個鈴铛上刻着經文小字。
輕晃銀鈴,裏面沒有铎舌撞擊鈴壁,這串鈴铛和沉蝓的那串一樣不會出聲。
一張帖子放在她的枕側,受邀之人處寫上了‘阿槿’二字,滅魂和斷水立于床邊,再探自身,雖被那僧人擺了一道,但好像也沒對她做什麽。
這個時辰傅舟桓他們該上來了,也不知道他們沒有帖子能不能來寺裏。
将帖子放入懷中,剛踏出房門便見應長生坐在禪房門前的流蘇樹下,正閑散的翻着手中的佛經,舜華質問道:“你昨天為什麽給我下藥?我腰帶上鈴铛是你挂上去的?”
應長生不徐不慢地将書合上,轉頭看向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下如同一盞漂亮的琉璃。
“施主身上帶了不少蟲,自是擅蠱懂藥,不會輕易中招,茶裏不過摻了些靜心凝神的藥材,施主該是這些天受累了,所以才會這麽睡去。”他微微一笑,“那串清心鈴是尼師為你戴上的,你和沉蝓是朋友,那也便是我的朋友,就當是我給你的見面禮吧。”
出家人不打诳語,但在昨夜那出後,無論應長生說什麽舜華都覺得他在诳自己。
她作為寂明曾經的藥人,怎會如此輕易因這所謂靜心凝神的藥材而睡去?
應長生将手中的書放下,阖上了眼:“每年後山試煉都有不少人是沖鬼面僧來的,名額已經替你加進去了,沉蝓已經好了,在寺裏小廚房,昨天跟你說的修佛一事是認真的,請考慮一下。”
“沒得談。”
舜華轉身離去,行于早已被人掃地光潔無暇的石階之上,一陣風吹過,寺中的牆岩上挂着的佛鈴清脆作響,宛如梵音。
她一路向僧人們打聽小廚房怎麽走,很快便到了一間屋頂有炊煙袅袅升起的小屋門前。
正欲進屋,便聽到裏面有個清脆的聲音嚷着:“要我說你們這些和尚就是小氣,吃點飯怎麽了?又沒肉都是些不值錢的素菜。”
僧人無奈道:“可是沉蝓施主,現在還沒到寺廟用齋的時候。”
踏入門後,便聽見熟悉的聲音,只見僧人們正忙着準備今日齋食,沉蝓又背着木匣穿上了她那身桃色的衣服,一個人在竈臺前搗鼓着什麽。
舜華喚了她一聲:“沉蝓。”
聞聲,沉蝓眉眼一彎,從一旁的蒸篦中拿起了兩個白面饅頭,轉過頭:“阿槿!快來一起吃點。”
舜華将挂在腰間的葫蘆遞還給她,問:“你昨兒夜裏是怎麽了?”
沉蝓接過葫蘆後,不假思索道:“心法反噬以至全身失色,不便多言。”
她不想讨論這個問題,舜華也就作罷,懶得瞎操心,拿過她手裏的饅頭,就着一盤素菜也跟着吃了起來,問起了另一件事:“昨晚是誰将你傷成了那樣?”
“身上那些傷是我自己紮的,我一犯病就喜歡對自己大打出手。”沉蝓将腿一橫放在桌上,周圍僧人看到後皆是眉心微跳。
對自己大打出手?舜華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啃着手上的饅頭,雖然她一直覺得沉蝓腦子有坑,但沒想到沉蝓竟連自己都打。
待舜華啃完了手裏饅頭,沉蝓也将碗中的最後一粒米掃完,她潇灑地把碗筷一扔,自然而然地撩起自己的衣袖,似想起了什麽,又放下,随即扯過了一旁僧人的衣服擦了嘴:“走,咱們去後山。今日佛陀寺的後山試煉就正式開始了,我跟他們打過招呼,要是見到和你一樣戴銀面的兩個少年就放行,傅舟桓他們應該也到了。”
那個被沉蝓髒了衣袖的僧人只是搖了搖頭,沒對她的無理之舉多說什麽,在小廚房裏又忙了起來。
舜華被她帶着離開了小廚房,行于去後山的路上,這個時辰路上稀稀疏疏還有幾個江湖人,但奇怪的是,這些江湖人都有意無意地和她們保持了很長一段距離。
今日寺裏到處都是在挂燈火的僧人,舜華随便找了個僧人問詢:“你們挂這些燈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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