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1/2)
第86章
走出竹屋沒多遠後,虎子臉凍的紅撲撲地,突然擡頭問:“小五哥哥,那個姐姐叫什麽啊?怎麽以前從沒見過,她沒下過山嗎?”
傅舟桓答說:“你就叫她姐姐就好。”
“姐姐救我的時候就像神仙一樣飛起來了!是一個很厲害的姐姐呢!”虎子回頭望了望已經看不見的小竹屋。
傅舟桓對舜華剛才的語調耿耿于心,不過救下一個孩子,舜華說起話來卻像惱了般,而他也不過是剛回去,這令他很是困惑:“虎子,你跟她說了什麽嗎。”
虎子歡快地說道:“沒說什麽呀!我問姐姐你是不是也住在那兒,她是不是你的家人,她說是呢!然後叫姐姐勸你一起下山來,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地生活。”
傅舟桓垂頭看身邊蹦蹦跳跳的孩子,狐疑道:“沒了?”
虎子想也沒想:“嗯!”
傅舟桓就納悶了,這也沒說什麽,虎子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惹惱了舜華才是。
虎子歪着頭,又問:“姐姐是不是因為臉上有疤才不出門呀?”
“應該不是。”傅舟桓嘆了一聲,舜華是知道自己臉上有疤的,但她卻從未提過臉上的那道疤,甚至沒問過他那道疤從何而來,想來是不在意的。
“喔~”虎子年紀雖小,卻也知分寸,知道這二人之間有自己的小秘密,不再多問了,又換了個話題,“小五哥哥,你有空帶姐姐來我家玩,我家釀的梅花釀可好喝了!”
“一定。”傅舟桓笑說。
他們沒走過多久,細雪開始再次紛紛揚揚地飄落,荒草在寒風中搖曳不止,傅舟桓撐起了傘,帶着虎子漸行漸遠,在白茫中留下一大一小,一深一淺兩道平行的腳印。
到傍晚,傅舟桓便又到了常樂鎮,去往一戶門前種着一棵梅花樹的人家。
虎子的雙親是一對頭發中年夫妻,他們經營着一家包子鋪,老來得子,把虎子放在了心尖尖上,但虎子這孩子愛玩鬧,晚歸也是有的,暫且還未見急色。
傅舟桓把孩子送到了家中,夫妻二人一聽自家孩子上山,挂在了山壁上,皆心有餘驚,吓得不行,虎子娘見兒子一身的破洞血漬,心疼的不行,而虎爹一巴掌就落在了虎子的腦門上:“就知道貪玩,正月彌天大雪剛停就去打兔子,要是出事了怎麽辦!還給你小五哥哥添麻煩!”
随後,虎子爹就從牆上取下了藤條,作勢就要打虎子。
傅舟桓忙攔了下來:“孩子也是受了傷,也受了驚吓,萬萬不可。”
“正是因為大雪剛停才能捕到兔子嘛。”虎子躲在傅舟桓身後,嗫嚅着說,“爹,你要打我也等小五哥哥走了再打,這不是給人看笑話嗎?”
“好好好,你個小兔崽子,也知道是給人看笑話了!”虎子爹怒道,他也心疼兒子,終究還是放下了藤條。
将虎子送回家後,傅舟桓也要走了,天色已晚,辭別的時候虎子爹百般挽留傅舟桓,想讓他留宿一晚,傅舟桓笑着婉拒了:“就不叨擾大哥大嫂了,我家中還有事。”
虎子爹‘嗐’了一聲:“哎喲,傅弟。你家能有什麽事,天都這麽晚了......”
虎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後面,笑嘻嘻打斷了他爹說話:“小五哥哥急着回家見漂亮姐姐,爹,你就別留了。”
小孩子口不擇言,傅舟桓一下就臉紅了,虎子爹拍了拍傅舟桓的肩:“漂亮姐姐?傅弟,你不是一個人住啊?”
“是呀,還是那個姐姐救的我呢!爹,我跟你講,那個姐姐可漂亮了,就算臉上有疤也比隔壁翠兒姐姐漂亮百倍,她還會功夫呢!”虎子想起舜華救他時飛身而上的樣子,眼中帶着崇拜之色,“姐姐就像大俠一樣!娘,你給小五哥哥兩壇梅花釀吧,要是他的家人嘗了,覺得好喝,說不定就下來和我們大夥兒一塊生活了。”
虎子爹又呵斥了虎子一句:“臭小子,不能這樣說你翠兒姐姐,更不能私下比較他人,一點禮數都沒有。”
虎子耷拉着頭‘哦’了一聲,自知失言,閉上了嘴。
傅舟桓在常樂鎮待了有些時日了,鎮上的人從未聽他提及過家人,虎子爹不免多想,自家兒子說那姑娘臉上有疤,會武。他雖不知傅舟桓是何相貌,但能感受到他的氣度不凡,這二人年紀輕輕,莫不是說書的故事般歸隐山林,他深思了去,也可能是躲避仇家。
可傅舟桓對鎮上的大家都很和善,甚至還散財相救過常樂鎮上的幾戶窮苦人家,虎子爹又收起了自己的胡亂猜度。
“哎,對對。只是雪天路滑,不好帶,我今日就給你拿兩壇,回去和那位姑娘一起嘗嘗,要是日後想喝再來随便拿。”虎子爹轉身往屋裏招呼了一聲,“孩他娘,打兩壇酒來。”
虎子娘‘哎’了一聲,不一會兒便手腳麻利地取了酒出來給傅舟桓。
“多謝大哥大嫂了。”這次傅舟桓沒再推辭,接過了那兩壇酒,他私心裏也想讓舜華嘗嘗虎子家梅花釀的味道。
一陣北風輕輕吹過,揚起傅舟桓的發絲,傳來沁人心脾的花香。
他想,阿槿一定會喜歡的。
雪夜裏,只有一盞明燈在山間慢行,一家三口一起目送着他撐傘離去。
獨自行走于寂靜無聲的雪路,傅舟桓滿腦子裏都是離開前舜華有些怪異的神情,他覺得自己好像從舜華的眼中感受到了一絲不舍。
不知又過了多久,傅舟桓回了山上,他先将提燈和兩壇梅花釀放在院裏的石桌上,掀起帽上的紗簾,便開始挂着了晨起從山下市集買來的燈籠。
舜華手裏拿着江乏前兩月送來的兩封信,上面只寫了一個‘安’字,她偏過頭朝窗外看去,看到飛雪柔柔地落在傅舟桓的肩頭,腦子裏不斷想着虎子說的話,街坊鄰居給傅舟桓介紹親事。
她想,傅舟桓以後也會娶妻吧。
剛沏好的茶水還冒着熱氣,舜華心中徒生出了異感,這麽些天她幾乎沒照過鏡子,竟鬼使神差地從榻屜取來一面小銅鏡,第一次見着了自己臉上那道兩寸的月牙形傷疤,不由地撫了上去。
原來她這樣的人,有朝一日也會在意自己的臉,人只有無情才會無畏,無懼。
如今又過了一月,已到新歲,江乏久久沒有來信了,丹田處的蛟珠依舊呈赤血之色,好不容易提升的修為蕩然無存,舜華依舊無法再次運轉靈力。
從白雲寨到酆都,所遇盡是強敵,她和傅舟桓難以抗衡,接下來的路也會舉步維艱吧。
想起之前的事,舜華忽然又笑了一下,一路走到此,宛若冥冥之中的定數,運氣使然。
舜華不是沒對眼前俊美無雙的少年郎動過心,可身上的蠱未解,兩年後,她要麽死,要麽會被寂明再次抓回,回到她以前的日子裏,豈不會令傅舟桓徒增傷情。
曾經的滄螭也這般畏縮,臨終前也是後悔的,她也要如此嗎?
在傅舟桓送虎子下山的幾個時辰裏,她的心境百轉千回,悄無聲息中又有了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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