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2/2)
聞言,顧非顏的懵變成了不可思議,忙接了話來:“他也是我師父的朋友!”
傅舟桓臉上的震驚變成了疑惑,頓時一皺眉:“你師父的朋友?”
見他似有不信,顧非顏又不緊不慢地添了一句:“我在來洛京城之前見過他,叫什麽霄晖道人,他在南疆住了好一陣子,和我師父常在一起喝酒,他還唱過一個小曲兒,說什麽大道得從心死後,此身誤在我生前,此生相逢于故裏,得與不得,心寧即什麽的......”
收養傅舟桓的道士的确號霄晖,而這句話正是道士成日裏所念叨的曲兒,他愕然道:“那是他用以清心靜心所用的經文!”
說實話,舜華覺得這并不像什麽清心靜心用的經文,倒像是在勸說自己放下執念。
傅舟桓不敢相信自己的養父還活着,也從沒想到還有再見養父的那天,他有些恍惚地朝中年男人大聲問道:“你是何人?”
在看到男人的瞬間,傅舟桓就回憶起了兒時的一些事。
自傅舟桓記事起,霄晖道人就喜歡叫他小五,擅長算命蔔卦,曾帶着他過四海為家,雲游天下四方,在五年後,又帶他去一座供奉了一尊佛像的破道觀開始避世。
剛到破道觀的當天,道士跨進供奉神像的大門,看到了道觀那尊經久未修繕的佛像,二話不說,手中拂塵一揮,将那尊早被世人遺棄的佛像打地碎石亂飛,成了一堆狼藉。
那時候傅舟桓還小,不明白道士為什麽要将那佛像擊碎,也不明白既無仇家債主,這個‘養父’為什麽放着京城的好日子不過,要住在那荒野之地,但道人是他唯一的親人,無論親人做什麽決定,貧窮富貴也好,他都不在乎。
就在那間道觀裏,霄晖道人每日都教傅舟桓生火做飯,認字讀書,傅舟桓也正值長身量的時候,道人每天還會在山間打一只野兔,亦或是釣一條魚來給他補身體,他們的日子雖然清貧,但也還算惬意。
霄晖道人喜歡喝酒,在閑暇之時喜歡喝的醉生夢死,在七年後的一個夏日,道人有一日在山下村裏借了條漁船劃舟喝酒,竟一頭栽去了河裏,被傅舟桓找到時人都僵了,就此與傅舟桓人天相隔。
傅舟桓悲痛欲絕了好些日子,夏日暑月,屍體無法久放,山下沒有賺錢的活計可做,霄晖道人也一貧如洗,為了給自己的養父安葬,他把自己賣給了人牙子,然後才去了傅家。
或許,早在傅舟桓幼時就有人在布局了,他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士目的究竟是什麽,但就算長久未見,他對這個養父有很深的感情,可要是真的是那麽早設下的局,那就福禍不焉了。
中年男人微笑着對上了傅舟桓的眼睛,一直手抱着拂塵,另一只手擡起:“小五,你難道連我都忘了嗎。”
說着說着,男人的聲音愈發柔和,似是一個女子,‘刺啦’一聲,一張面皮從他臉上扯了下來,露出了一張眉目疏朗,如皎潔如月般的容顏。
舜華訝然脫口:“嵇月!”
顧非顏歪頭問:“你認識這人?”
舜華點頭道:“在酆都的幻境裏我就見過她了,而且在剛才消失的那段時間裏,也是她将我拉去了一個地方,非和我下棋,要我贏了才能走。”
早該想到了,霄晖便是月,手中法器也是拂塵,中年男人定和嵇月有關。
傅舟桓繼承的記憶裏也有嵇月的相貌,附聲道:“的确是嵇月。”
“那你的棋下贏她了嗎?”在這危機重重的情況下,顧非顏問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問題。
一說起那幾十局棋舜華就煩悶,心中甚是不快:“我對棋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能贏什麽?”
顧非顏壞笑了起來:“還得我們救吧。”
“是。”舜華不得不承認,孤木難成林,獨石難成峰,她也需要別人的相扶。
在顧非顏插科打诨下,氣氛松快了不少。
舜華由衷地感慨嵇月花活甚多,又是收養傅舟桓又是下棋的,但既然是嵇月布下的局,勢必沖着她來的,不,也不是沖着她來的,确切的說是沖着她前世那個人來的。
嵇月這麽一說,江乏停止了沖擊周身束鏈的動作,朝他們拼命一邊示意那口棺材,一邊目眦欲裂地瘋狂地搖頭。
其實不肖他提醒,舜華也知道棺材裏有不得了的危險,畢竟這東西剛才抽取人魂不過彈指瞬間。
嵇月口中的小五還能是誰?能和佘神有關的小五只有傅舟桓,而和傅舟桓在一起的女子還能是是誰?只能是舜華。
寂明在那層出不窮的束鏈下抽出身來,對舜華怒道:“混賬羔子,你也敢來這種地方!”
既然都認出來了,也沒什麽好裝的了,舜華和傅舟桓對視一眼,也各自将臉上覆的假面撕了下來。
但這面皮撕下來後,舜華不由皺起了眉,還真是有點疼,她輕輕撫上了自己的臉頰,碰到了從前那道疤痕,瞥了一眼顧非顏,無視了寂明的訓斥,冷聲問:“嵇月,你究竟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