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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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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舜華問得十分平靜,仿佛沒有被局勢影響分毫。

一見到老熟人,裴秋雨也來得更精神了,他就好似有指望了一樣,全然忘了之前人傀被搶之仇,甚至還胳膊肘往外拐地暗自竊喜,還好是他們拿走了。

傅千雁下意識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将自己剛才的失态掩下,不想在他們面前露怯。難怪之前那個顧五如此疾言厲色,眼裏盡是對她除之後快的狠意,只是再次看到了傅舟桓那張瑰麗無雙的臉,她私心裏對這個曾經傅家二公子有些緊張。

身為傅家最出色的小姐,傅千雁也曾視傅舟桓為那大院裏玩物,和她父母買回傅家的伶人一樣,本該是傅家的東西。

如果傅舟桓沒離開傅家,既已做了階下囚,那傅千雁以後或許也可以向主家讨要了做仆人玩玩,可後來傅舟桓卻攀上了沉蝓,也攀上了應長生,連傅家都不敢拿他如何。

傅舟桓一個泥裏爬出來的人,現在卻讓人無可奈何,但她被傅玉水慣得膽子也小,在大事上畏手畏腳,也不至于鬧事丢面。

兩個少年雖有着一模一樣的面貌,這裏的人也都不是傻,雖不知其中緣由,但也知道那分明是兩個人。

“在下便是拓勝,諸位久仰。”嵇月将江乏和霍雪遲扔在了地上,笑着看舜華,“我呢,想知道真相,想我的孩子回來,可如若我的孩子能回來,真相又有什麽要緊的,過往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不管是朱忱還是傅家,都無所謂了。”

嵇月也好,拓勝也罷,怎麽還突然說起孩子了?舜華不明白這是在唱哪出,莫名其妙地問:“什麽你的孩子?”

“滄螭是是我的朋友,姊妹,更是我在人間游歷時,從一株槿花間撿回瀛洲教養長大的孩子。”嵇月手指輕輕一點,一條束鏈困住了失了智的傅澄,那口棺材立了起來,緩緩開蓋。

竟還有這一層關系!不過嵇月說起‘孩子能回來’,舜華霍然想到了什麽,她神色不動,手中卻立刻多了一柄長劍,一雙眼睛重新看向剛立穩的棺材,心中暗道,壞了,還真沖着她來的。

果不其然,待棺蓋完全打開,只見裏面靜躺着一個身着白衣的少女,那張臉和舜華相似卻又不似,一雙眉眼蹙起,更冷淡,也更嚴肅,她身處棺中,無聲無息,那面色竟紅潤得如活着一般。

什麽怕人捷足先登了,舜華只覺得自己應該離那棺材遠遠的,不要沾上半分才是。

“這具滄螭修的神之軀。”頓了頓,嵇月環視了衆人一眼,頗為遺憾道,“沒有魂的神軀注定是不完整的,也不知諸位的修為夠不夠格,能不能煉化來讓魂和肉身融合,将我這不聽勸的故交喚回來。”

神軀!傅青雲死死盯着那口棺材,眸光閃爍,如果能奪舍這個神軀,那豈不就能一步登天了?

經嵇月這麽一說,舜華怎麽也想到一二這東西是作何用了,嵇月想要将她的魂附在那具軀殼裏,以此複活滄螭。

前有仙盛君主顧雲璟能靠着一口棺材吸食血肉魂魄重生,這口棺材亦是如此,不同的是,這口棺材早已有了一具軀體,只單單吸魂而已。

而就在這時,衆人鴉雀無聲,偏偏張淞站出來了,怒道:“好大的口氣,你憑什麽能煉化這麽多人的修為?”

以後‘初生的牛犢不怕虎’這句當落在張淞身上,舜華瞥過他那張義憤填膺樣子,心裏都替他汗顏,也不知多少修士穿過迷霧,抵達此地,最後他們的魂在無聲無息中被拿走了,既連吸魂都那麽輕而易舉,煉魂豈不更是不在話下。

道家來的獨剩了張淞一人,自沒人管他的死活,裴秋雨點了點頭,看向張淞的神情帶着說不出的欣賞,若不是家裏長輩攔着他,他高低也得說上兩句。

舜華發現這倆人還真是憨氣相投,悄摸地碰了碰傅舟桓,問他一句:“話說,當年人都死了,沒埋嗎?”

“......”

傅舟桓默了半晌,垂頭嘆了一聲:“阿槿,有些事我真不知道。”

舜華也不想糾結傅舟桓知不知道了,事到如今,問這些都是在做無用功,那是可是仙人所修之軀,就算埋了會不會腐敗也難說,眼下此地也沒別的東西,她只想着李闵天說的那個解蠱之法不會就是這口棺材吧?

人若死了,靈魂再換一個軀殼,那蟲子留在了原身,自然也算解蠱了,任她戳破了腦袋都想不到最後會是這法子。

舜華無話可說,她覺得自己現在這副身子也挺好的,能打能殺的。

心裏的期盼落空,舜華也不能賴在傅舟桓身上,畢竟當初她自己也想走出來,賭了一個未來。

現如今連江乏也被人挾制在地,只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沉蝓和傅舟桓的确是想帶她脫離苦海,結果又被別人算計在了局裏。

傅舟桓也想到了這點,深感自己難辭其咎,這麽多年來他竟全然沒有察覺養父有何不妥,有些心神不寧,人也躁了起來,是他把舜華帶出來的,結果什這一路麽好事都沒碰上,走到了這裏就像是羊入了虎口。

“得設法脫身,你身中之蠱恐要從長計議了。”傅舟桓臉上的紅紋愈發明豔,手中多出了一把長劍,原本草長莺飛的綠地頃刻冰封,盡如碧玉覆霜,生機盡斂。

舜華低聲道:“那你就幫我攔着她。”

若不破了屏障,他們插翅難飛,舜華心知已經走不了了,将窈娘輕放在一旁的巨石邊上靠着,也不廢話,轉頭一拳捶在了身後的結界上。

這次,舜華使了實打實的勁兒,那結界上裂開了一道口子,她看見手自的腕上已經遍布鱗甲,星點鱗光已經完全成正型,甚至在她身上蔓延了。

顧非顏傻眼了:“居然能行!你這看起來瘦瘦弱弱的,力氣怎麽這麽大!”

舜華暗罵,能行個屁,這一拳下來,她的臉色刷的比地上所覆冰霜還要蒼白,身上帶着鑽骨的痛劇烈抽痛着,半跪于地,狼狽地以袖掩面,再次嗆咳出血來。

剎那間,嵇月無聲無息落在了舜華的身後,傅舟桓瞬間撲了過來,将劍徑直貫穿了嵇月的胸膛,将她攔下。

身上已沒了寒毒,傅舟桓再無顧及,剎那間,他散發的寒氣遍布了全場,将那些靈蛇凍結在了原地。

嵇月任傅舟桓刺來了這一劍,血染胸襟,她雙手袖攏,微笑地看着舜華:“此局是我和顧雲璟一起所設,你去過仙盛陵了,從你進入仙盛的那一刻,你身上蛟珠的封印便徹底解除了,它開始着侵蝕你,你的生命早在不知不覺間就流逝了。”

與此同時,舜華腰間忽覺一陣冰涼,她低頭望去,只見她手上也纏了一條白色靈蛇。

那白蛇仿若活物,身上帶着冰涼的冷意,飛快地纏過舜華的全身,她僵在原地,只覺得什麽在撕扯着她的周身,眼前忽地一黑,整個人就要往前栽去,但她很快又收斂了心神,硬生生将自己拉了回來,瞬間明白了什麽。

這是在抽自己的魂了!

傅舟桓見狀,将手中的劍再沒入了幾分,咬牙切齒道:“放我們走!”

嵇月面色如常,也不等靈蛇絞殺了,急不可耐地越過傅舟桓的肩頭,拍出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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