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听雪轩(2/2)
谢清澜本笃定,萧景渊费尽心机留他,当夜便会找上门。谁知一连三日,人影全无,连屋顶瓦片都没半点动静。
人没来,东西却像流水似的往听雪轩送。
早膳是南岳风味的蟹粉小笼配碧粳米粥,午膳轮着换,有时是北朔的炙鹿里脊配奶酥饼,有时是精工细作的松鼠鳜鱼,连佐餐的腌脆笋,都是他前世在北朔时偏爱的口味。殿内熏的是他惯用的沉水香,案上煮着上好的蒙顶甘露,一切妥帖周到。
他着实想不通,萧景渊这是在跟他闹什么。
分明处处周到,却不肯露面。这般若即若离,倒教他心中无端生出一腔闷气来。
从前在南岳,他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丞相府,读书理政,日出月落,只觉得清净自在,半分不觉难熬。可如今不过三日没见那人,竟坐立难安,连看书都静不下心。
他这才惊觉,自已竟对萧景渊生出了这样深的依恋。
可再依恋,也不能巴巴地主动上门。上回在御书房他已经先低了头,非但没讨着好,还惹得满心别扭。再主动凑上去,未免太没身段,像什么样子。
钓者守竿,断没有主动寻鱼的道理。
谢清澜冷哼一声,把书卷往案上一扣,搬了张小几,坐在老梅树下,温了一壶青梅酒。
酒入喉肠,暖中带涩。
他越想越觉得萧景渊过分,留了他又冷着他,害他这般牵肠挂肚。
思及前世同样被强留的光景,指尖酒盏忽然一顿。
那时萧景渊哪里懂什么迂回?从来是强横霸道,不由分说。
他思绪猛地一沉,撞回前世最初那夜。
他被萧景渊不由分说按在榻上欺负,那人初尝情事,全凭一股蛮力横冲直撞,半点不知温存,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他很丢脸地被草晕了。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谢清澜艰难地撑起身子,只觉浑身像被拆开了再重新拼凑过,每一处骨节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身下那处,疼得他刚一坐直便眼前发黑。
“萧景渊……你这个畜生。”他低低骂了一句,撑着床沿试图下地。
赤足踩在青砖上,双腿止不住地打颤。他强撑着往前走,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膝弯便是一软——
“咚”的一声闷响。
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他眼前一白。他就那样跪伏在冰凉的地上,赤着脚,散着发,满身青紫斑驳,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这一摔摔得他颜面尽失。他谢清澜堂堂南岳丞相,竟被人欺负到连路都走不稳的地步。
昨夜的屈辱涌上心头,他忍不住鼻尖一酸,却死死咬着唇没让泪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