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朕拿你没办法了(2/2)
既如此……便让他,再证这最后一次。
“你是在逼我,是不是?”他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决绝,“好。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剑刃陡然翻转,寒芒一闪,直抹向自已颈间。
那一瞬,萧景渊脑中轰然炸响,天旋地转。他甚至来不及思量,身子已先于神志扑上前去,赤手攥住了那片寒刃。
“寒月”削铁如泥,刃口切入皮肉的声响闷而短促,鲜血瞬间从萧景渊指缝间涌出,溅落在谢清澜月白的衣摆上,绽开点点红梅。
剑势顿住。
离谢清澜颈间,只余半寸。
萧景渊五指收得死紧,血顺剑刃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砸在金砖上,晕开暗色的花。他觉不出疼,眼底只剩谢清澜一人。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方才那一下,几乎将他的魂魄都惊碎了。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便要再一次眼睁睁看着谢清澜死在自已面前。
“你……”他的声音抖得支离破碎,“你又要……你又要死在朕跟前……”
他猛地发力夺过剑,旋身狠狠掷出。“寒月”破空而去,“铮”地钉入殿柱,剑身兀自震颤不休,嗡鸣绕梁,久久不散。
下一刻,他俯身一把将谢清澜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身子轻得几乎不着分量,浑身微颤,却没有半分挣扎,只睁着一双泛红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一只受了惊、却硬撑着不肯服软的猫。
殿内禁卫面面相觑,慌忙侧身让开一条道。
萧景渊抱着人,大步流星出了御书房,脚步又急又重,一路撞进寝殿,回身一脚踹上了殿门。
他将谢清澜轻轻放在龙床上。殿内昏暗,唯有角落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着,映得两人身影影影绰绰。
萧景渊立在榻边,垂眸望着他。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淌,顺着指节滴落在地,他却恍若未觉,看也不看一眼,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榻上的人。
谢清澜也望着他。不多时,眼中怒意尽数褪去,又变回往日那般疏淡平静的模样。
方才剑刃贴颈的一刹那,他将萧景渊眼底的惊惶、后怕与心疼看得清清楚楚,那样的神色,任谁也装不出来。他试出来了,也确信了:萧景渊,不想他死。
可正因如此,他心里那团乱麻反倒缠得更紧。既不愿他死,那先前的冷待、折辱,桩桩件件,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景渊。”他先开了口,声音很轻,“为何救我?”
萧景渊没有答话。他静静看了他许久。
这人永远是这副模样,冷冷淡淡,喜怒不形于色,永远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待他。他掏心掏肺捧上去的好,到了这人跟前,都似石沉大海,连半点回响也掀不起来。
他忽然笑了,笑意里尽是苦涩。
他放弃了。
既然怎么做都是错,既然这人宁死也不肯领他半分情,那便……互相折磨吧。
恨吧。恨,总比死了强。至少恨着的时候,他会想着如何报复、如何杀了自已,便不会再动那了结性命的念头。就像前世那样——纵是恨他入骨,到底也好好活了三年。
这是萧景渊想破了脑袋,才想出的、唯一能教他好好活下去的法子。
"谢清澜,朕拿你没办法了。
"他嗓音发哑,眼眶泛红,
"你不要朕的好,那便恨朕罢。像前世那般,恨朕。至少那样,你不会死。
"
他俯下身,指尖捏住谢清澜的下颌,那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恨朕。设法杀朕。
"他唇角弯起一点极淡、极涩的弧度,一字一顿道,
"这一世,别再认输了。
"
"朕,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