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怎能如此对我(2/2)
“萧景渊……”他嗓子哑得厉害,几乎破音,“你够了没有……”
“没有。”
谢清澜攥紧了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
比前世还过分。这是什么道理?
重生这一月攒的委屈全堵在喉间,鼻尖猛地一酸,眼尾瞬时泛了潮。可他硬憋了回去。他从不在萧景渊面前掉泪。前世没有,今生更不能有。
可这一天一夜,两天两夜,三天三夜——他早已分不清过去了多久。
时间在他的感知里碎成了齑粉。
每次睁眼,那人便又覆上来;每次意识沉下去前,唇齿间总会被渡进温热的米粥。
他的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已,意识也飘飘忽忽抓不住,整个人像一匹被揉皱又扯烂的素绸,软塌塌地摊在明黄龙床之上。
前世这人纵然混账,见他皱眉也会慌,见他咬唇也会软着声哄。这一世倒好,连句整话都不给他说,只一味地横冲直撞。
谢清澜不知自已是第几次醒转。殿内光线昏沉,辨不清是晨是昏。长明灯还燃着,灯油已见了底,火苗颤颤巍巍的,像随时要灭。
萧景渊就坐在榻沿,静静握着他的手。他掌心那道伤口只胡乱缠了几圈布条,早被反复渗出来的血浸透,干涸的血渍凝成暗褐的痂。
他发髻散了大半,龙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眼底布满红血丝,面容是说不出的憔悴,此刻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谢清澜望了他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萧景渊。”
萧景渊猛地抬头,撞进一双雾蒙蒙的水眸里。
“你为何要这般待我?”
他话音发颤,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不通,事情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上一世,萧景渊强要了他,他心里始终横着芥蒂。这一世,他好不容易压下心中那点别扭想要靠近,这人反倒对他避如蛇蝎。如今又这般粗暴地折辱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谢清澜在哭。
“你到底为何这般对我……”他的肩膀发着抖,喉间溢出细小的、压抑的呜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抬手想去擦眼泪,可手指抬到一半便脱了力,软软地垂落在锦被上。
“萧景渊……你就是个混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碎,“你怎能如此对我……”
萧景渊整个人都懵了。他怔怔地看着谢清澜。
那张从来冷若霜雪的脸,此刻爬满泪痕;那双从来清冷疏离的眼,此刻盈满水光;那个从来骄傲到不肯低头的人,此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蜷在被褥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从没见过谢清澜这副模样。从没见过谢清澜哭。可此刻他哭得那样伤心,那样绝望,那样支离破碎。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疯狂,所有自暴自弃的狠意,在这一刻全散了,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腔的心疼和满心的慌乱。
他伸出手,将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人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
谢清澜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不再动了。他将脸埋进萧景渊胸口,眼泪浸透了那件皱巴巴的龙袍,喉间溢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别哭了。”萧景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满心慌乱地哄人,“朕……朕不碰你了,你别哭。”
谢清澜没理他,反倒哭得更凶了些。
萧景渊收紧手臂,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眼。滚烫的泪也落了下来,砸进谢清澜乌黑的发间。
殿里只剩两个人压抑的呼吸与断续的哽咽,拧成一段错了调的哀曲。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终于熬尽最后一滴油,噗地一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