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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郁结于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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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听完,转身便往外冲,步履带风,吓得殿内宫人纷纷避让。可行至宫道正中,他却猛地刹住脚,进退维谷。

进去?前几日他昏了头,把人按在龙榻上没日没夜地折腾,谢清澜见了他,怕是心火更盛,反倒加重病情。

不去?他又着实放心不下。

就这么僵立了半柱香工夫,他到底还是抬脚往听雪轩去了。

但他没敢进正殿,只绕到侧窗底下,借着廊柱遮掩,隔着半开的窗棂往里头觑。

谢清澜靠在床头,身上盖着素色薄被,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淡得发灰。太医正垂首诊脉,高安端着药碗候在一旁。

他就这么站在窗外看了许久。

直到高安端着药碗轻手轻脚出来,一抬头撞见廊下黑影,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脱口喊“陛——”,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嘴,拽到了墙角。

“药喝了?”萧景渊压着嗓子问,眼底全是焦灼。

高安拼命摇头,脸憋得通红,等手松开才苦着脸回话:“没、没喝。谢大人说药太苦,碰都不肯碰。”

萧景渊眉头一下拧成了结,前世他竟从不知道这人怕苦。

他默了片刻,压着声吩咐:“去御膳房,取一碟蜜渍梅子来。再去太医院,重新熬一副药,添些甘草调和药性,别这么苦。”

“奴才遵旨。”高安应着,心里暗自叹气,陛下明明这般疼惜,偏又没个轻重把人折腾成这样。

萧景渊退回窗下,抬眼往里头望。谢清澜正偏着头望着窗外的方向。

他不知道,谢清澜也在看他。

入夜时,新药送了进来,药碗边摆着一小碟蜜渍梅子。

谢清澜看了那碟梅子片刻,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意漫开时,他拈了颗梅子含进嘴里。

甜意顺着舌尖漫上来,压下了满口苦涩。

他盯着碟子里晶莹的梅子,忽然极淡地弯了下嘴角,转瞬又压了下去。

故意嫌苦不喝药,他便遣人送来了蜜渍梅子。

一边将他折腾得下不了床,一边又这般周到妥帖地伺候着。

谢清澜闭了闭眼。

他到现在也摸不透,这一世的萧景渊,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爱。

这病拖了四五日,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反反复复总不见好。太医最后只能躬身叹:“大人这是郁结于心,药石只能治表,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郁结于心。

萧景渊把这四个字在舌尖翻来覆去地碾,碾得满嘴发苦。

前世谢清澜刚进揽月阁时,也是这样。病来如山倒,太医每次回禀,说的都是这四个字。后来虽身体好了,可最后的最后还是自尽了。

怎么办?再这么拖下去,又要重走上一世的老路。

难道真的只能放手?放他回南岳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萧景渊狠狠掐灭了。

不行。

放他走,等于把他送到裴南迟的刀下。南岳山高水远,他鞭长莫及,护不住他。

他宁可谢清澜恨他一辈子,也要把人留在身边,留在他能看得见、护得住的地方。哪怕是囚笼,他也要给这笼子铺上最软的锦缎,挡去所有风霜。

可看着人病得反反复复,萧景渊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他每日下朝便换了常服过来,不进殿,不露面,只站在窗外问高安几句:“今日烧退了?”“药喝了多少?”“进了多少膳食?”

得了准信,便站片刻,再悄无声息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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