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想在院中种一棵海棠(1/2)
仅一夜光景,缠了谢清澜多日的低烧竟退得干净。身上酸痛渐消,已能下地行走,闲来便立在廊下,看院中那株老梅抽新叶。
萧景渊仍未露面。
可那人的痕迹无处不在——药盏旁雷打不动的一碟蜜渍梅子,枕下悄无声息多出的安神香草囊,案头那卷《北朔风土志》,总被挪到最趁手的位置。
这些细碎到近乎隐晦的关照,本是沉在日子里的温,偏生总有人要往这潭静水里投石。
送膳的宫人状似无意地提了句:“陛下这几日都歇在长乐宫,宁妃娘娘的风寒眼见着大好了。”
谢清澜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裴玉凝那日被萧景渊打横抱走的模样,他记得清楚,心口难免泛起几分滞涩。
只是这些宫人何时这般嘴碎,倒像是专程候着,要说给他听。
那小太监还在絮叨,说陛下刚赏了长乐宫一株品相绝佳的姚黄牡丹——
谢清澜心中已然透亮,这哪里是宫人失言,分明是有人坐不住,遣了人来挑拨离间。
他冷声打断:“知道了,下去吧。”
小太监躬身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他低头抿了口茶。是北朔的雪山云雾,产自极北冰原,茶性凛冽,入口先觉清苦,咽下后回甘却隽永绵长。
前世他总也喝不惯北地的茶,总觉比起南岳的雪顶含翠,少了三分清润雅致。他从未提过此事,可后来揽月阁的茶,悄无声息就换成了南岳的。那人定是瞧出了他每次端盏时眉尖转瞬即逝的蹙起,便一言不发地替他换了。
这一世住在听雪轩,送来的茶南北各半,想来是那人不敢再自作主张,生怕连一罐茶叶都选错,惹他厌烦。
今日他忽然想尝尝这北地的烈味。
茶汤清冽入喉,他却品不出半分甘苦。
茶烟漫过眼睫,他目光扫过庭中梅枝的新绿,思绪陡然一折。
无端想起前世揽月阁外那株西府海棠,每年春深时,满树粉白堆云,像落了场永不会融的春雪。
他从未对萧景渊说过自已喜欢海棠。
可某一日清晨醒转,枕边竟卧着一枝带露海棠,花瓣上的晨露还沾着夜的凉意。他怔了许久,面无表情地将花枝搁在了案角。那人夜里来时,看见被冷落在一旁的花,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底的笑淡了一瞬。
后来他却把那枝海棠收进了屉子最底层,压在从南岳带来的旧信笺
“高安。”他出声唤道。
高安立刻从门外躬身进来:“谢大人有何吩咐?”
“我想在院中种一棵海棠。”
“你去回禀陛下一声。”
高安领了命,转头便直奔御书房。
萧景渊正坐在御案前看边军塘报,闻言猛地抬头。
“他要种海棠?”
“是。谢大人说想在听雪轩院里种一棵。”
萧景渊撂下塘报,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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