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棠花已盛君何迟迟(1/2)
可如今坐在石案对面的人,早不是当年缺了门牙、满手泥垢的小丫头了。
十指仍纤细,蔻丹猩红如血,不复当年沾着草屑泥点的模样;杏眼仍旧明丽,眼底却淬了寒刃,再无半分幼时的透亮澄澈。
谢清澜想不通,裴玉凝如今也不过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上一世萧景渊将他守得密不透风,故而她始终没机会下手,这一世萧景渊撤了囚笼松了戒,她果然如前世所说那般,早早便按捺不住动了手。
他从来不是肯吃亏的性子,先前那一巴掌本不够抵账,现下拧断她的脖子也易如反掌。可她到底是南岳和亲公主、北朔的宁妃,真要是死在他手里,裴南迟必定借机发难。
真到那一步,萧景渊那蠢货,会护着他么?
罢了,且容她再蹦跶些时日,先把萧景渊拿捏住再说。
谢清澜垂着眼,随口应道:“都是陈年旧事了。”
裴玉凝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清澜哥哥,我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道歉。”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石案上,轻轻推到他面前。火漆已拆,露出内里两页薄纸,是南岳御用的澄心堂纸,谢清澜一眼便认了出来。
裴玉凝垂着眼睫,声音压得又轻又软:“这是皇兄差人快马送来的密信,今日刚到。皇兄问起你了,说和亲使团已悉数归国,唯独丞相迟迟未返。朝中已有流言,道北朔皇帝扣留南岳丞相,有损国体。他信里问我,你在北朔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难为你。”
谢清澜目光落在信笺上,没伸手。
裴南迟的信,他不看也能猜透七八分。无非是装出一副尊师重道的模样,嘴上说着“盼丞相早日归国”,心里巴不得他横死异乡,永绝后患。
“你是怎么回他的?”
裴玉凝微怔,随即低下头,指尖绞着素绢,似是在做什么艰难决断。
“我还没回。”她咬了咬唇,抬眼时眼眶已泛了红,“清澜哥哥,有件事……我一直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谢清澜早知她要演这么一出,只静静等着她把戏唱完。
裴玉凝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近乎耳语:“皇兄他……怕是要对你不利。”
谢清澜眉梢微挑,总算多了几分兴致。
“你是南岳丞相,朝中大半朝臣都是你的门生故吏。你离国日久,皇兄在朝中动了不少手脚,我听说他已经将你的旧部革职的革职、下狱的下狱。”她声音越说越急,带着点颤巍巍的哭腔,“清澜哥哥,你不能回去,皇兄……他早不是从前事事听你的小皇帝了。”
谢清澜听着,心中嗤笑。裴南迟本就才具平庸,如今竟自断臂膀,将他一手简拔的肱骨之臣悉数拔除,无异于自毁长城。
“知道了。”谢清澜淡淡吐出三个字。
裴玉凝脸上的假笑险些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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