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就这般在意他(2/2)
萧景渊捧着茶盏搜肠刮肚想找话,偏生平素舌战群臣、号令三军的口才,到了这人跟前全作了废,脊背绷得笔直,只觉坐立难安。
谢清澜端着茶盏,目光从杯沿掠过去,将他局促模样尽收眼底。
他搁下茶盏,忽然开口:“陛下,沈将军并无大过,略作惩戒便罢了。待赈灾事毕,便召他回京吧。”
他之前故意让高安传那几句暧昧不清的话,不过是存了几分逗弄这人的心思。他知道萧景渊醋劲大,传话过去必定会跳脚。可不想真的害沈寒州流放西境,更不愿萧景渊因这点私绪,落个苛待功臣的话柄。
话音刚落,萧景渊捧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谢清澜,语气瞬间沉了下去,醋意混着委屈翻涌上来:“你就这般在意他?”
谢清澜端茶的动作一顿,瞧着他骤然变冷的脸色,一时只觉啼笑皆非。
他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耐着性子道:“臣对沈将军并无他意,陛下不必与他置气。”
可这话落在萧景渊耳中,全成了维护。
“你还护着他!”他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都泛了红,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清澜闭了闭眼,索性沉默。
他前世周旋于朝堂诡谲,见过多少奸佞宵小,偏生对这头一根筋的犟驴无计可施。
可这沉默看在萧景渊眼里,便是默认。
他死死盯着谢清澜,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分毫破绽,可那人始终垂着眼,神色淡得像一潭深水,半点波澜都不露。
火气越攒越盛,茶盏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几乎要碎裂在掌心。
他咬着牙,声音又低又沉,带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你与他不过见了一面,便肯为他求朕!前世你为了裴玉凝,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如今又……”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谢清澜本还压着性子,听他扯出前世旧账,那点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他“啪”地将茶盏顿在案上,冷声道:“陛下请回。
萧景渊僵在原地。
他没料到谢清澜会直接赶人。望着那人冷淡眉眼,瞧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不耐,心里又疼又堵,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
他想说“朕只是吃醋”,可话到嘴边,偏生拧成了硬邦邦的一个字:“好。”
他猛地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凳椅,“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没去扶,只深深地看了谢清澜一眼,眼底翻涌着委屈、愤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受伤。
见谢清澜始终没有出声挽留,他只得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脚步又重又急,像要把满心的火气都踩碎在脚下。
殿门被他狠狠带上,“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窗棂上的落瓣簌簌往下掉。
殿内重归寂静。
谢清澜坐着没动,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又落回案上两杯渐凉的茶汤,半晌,终是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