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大的喜事（2/2）

“经手人是贤妃的贴身宫女翠兰。但属下昨夜带人赶去贤妃宫中时，翠兰已死在偏殿柴房。脖颈有勒痕，看似悬梁自尽，验尸却发现喉骨碎裂方向不对，是被人从身后勒死，再挂上去伪装成自缢的。”

萧景渊沉默片刻。贤妃。他在脑子里搜了半晌才想起这人，入宫多年，安分守已，从不出头，他对她的印象淡得像一杯白水。

但翠兰是她的贴身宫女，银两从她宫中流出，翠兰又在案发后被灭口。所有线索都指向贤妃，顺理成章，反倒透着蹊跷。

“贤妃什么反应？”

“贤妃声称毫不知情，正在殿中喊冤。”

贤妃性子懦弱，胆小怕事，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收买朝臣针对谢清澜。这事背后，定另有其人。

萧景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发出笃笃轻响，半晌才开口：“传朕旨意，贤妃管教下人不严，牵连此案，禁足景仁宫，无诏不得出。继续查，务必挖出幕后主使。”

“是！”凌风应声退下。

消息传到听雪轩时，谢清澜正坐在海棠树下翻书。高安立在他身侧，小心翼翼把凌风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说了，说到贤妃被禁足，谢清澜翻书的手指顿住了。

“贤妃？”

两个字轻飘飘落在风里，不带半分情绪，高安却像被烫了脚似的，猛地往前踉跄半步，声音急得劈了叉：

“谢大人您可千万别多想！”

他急得直搓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陛下先前是纳了些妃嫔，可全是那帮老臣按着祖制硬塞进来的！说什么皇家开枝散叶是头等大事，堵在太和殿门口跪了三天三夜，陛下实在拗不过，才闭着眼随便勾了几个名字充数，指不定连她们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谢清澜淡淡抬眼。高安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索性横下心，语速更快：“奴才拿项上人头担保！陛下登基十年，后宫那些娘娘别说侍寝，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超过三次！陛下从不去后宫，下了朝要么钉在御书房批折子，要么去武场练功。纳宁妃也只为两国邦交，陛下心里——”

他猛地顿住，不敢再往下说。

谢清澜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凉润的茶盏壁。

他心中清明如镜。如今天下五分，北狄与西戎兵戈再起，南岳与北朔接壤千里，和亲结盟本是合纵之策，便是重生一回，他也未曾阻拦裴玉凝封妃。

帝王后宫，从来牵系前朝。世家盘根错节，藩属各怀心思，纳妃也是平衡朝局的手段，由不得帝王随心所欲。更何况这些人入宫时，他与萧景渊还并无私交。于情于理，都没道理去计较这些旧账。

指尖沾着茶盏的凉意，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快得像风掠海棠，转瞬便散了。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清清淡淡，辨不出喜怒：“我知道了。”

他合上书搁在石桌上，抬眼看向高安，语气笃定道：“不是贤妃。去跟陛下说，放人吧。”

高安愣了愣：“谢大人，您都不去问问贤妃娘娘，就这么肯定不是她？”

“没人会蠢到让自已的贴身宫女出头做这种事。”谢清澜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转身往院外走。

高安追了两步：“谢大人，您去哪儿？”

“随便走走。”

谢清澜走的可不是随便的地方。他穿过宫道，拐过夹巷，径直往长乐宫去了。

殿内，裴玉凝正坐在铜镜前描眉。她动作不紧不慢，指尖捏着眉笔尾端，一笔一画描得极细。

铜镜里映出她半张姣好侧脸，唇角微扬，瞧着心情不错。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从镜中看见了来人。眉笔顿了一瞬，随即接着描下去，唇角笑意反倒深了几分。

“清澜哥哥！你怎么来了？是来看凝儿的吗？”她放下眉笔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活像个被冷落许久，终于等到兄长探望的妹妹。

谢清澜站在殿中央，月白锦袍纤尘不染，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带半分温度：“翠兰是你灭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