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惩处(1/2)
裴玉凝面上笑意纹丝不动,只微微偏首,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翠兰?哪个翠兰?清澜哥哥说的话,凝儿半分也听不懂。”
“翠兰是贤妃的贴身宫女。你让她去递银子收买朝臣,事情败露,便杀人灭口,嫁祸给贤妃。”
裴玉凝眉心微蹙,眼尾垂下来,添了几分委屈嗔意:“清澜哥哥怎的这般冤枉人?什么银子,什么朝臣,凝儿半分也不晓得。贤妃姐姐宫里的人出了事,如何能算到凝儿头上?莫不是谁在哥哥跟前搬弄是非?”
谢清澜不言语,只静静看着她。
裴玉凝被看得心头微紧,心生一计,眼圈慢慢红了。
“清澜哥哥这是还在为‘缠丝’的事生气?”她指尖绞着鲛绡帕,声音放软,带着点委屈的哽咽,“那日你打了凝儿一巴掌,我知道你气极。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她抬眼时,泪珠已在眼眶里滚了几遭,顺着白玉似的面颊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衣襟上:“那是皇兄的意思。他忌惮你功高震主,怕你有朝一日夺了南岳江山,才写信命我趁你出使北朔时下手。我一个深宫弱女子,君命如山,怎敢违抗?”
“我一直不敢说,怕你觉得我推卸责任。可今日你既疑心到我头上,我也不能再瞒了。”她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望过来,“凝儿从没想过害你。”
谢清澜看了她许久,久到裴玉凝几乎以为自已蒙混过去了,才终于开口。
“裴玉凝。别演了。”
裴玉凝猛然怔住。
“‘缠丝’或许是裴南迟授意。但收买言官、想把我逼回南岳,是你自已的主意。”谢清澜声线冷冽,语气笃定,“裴南迟要我死在北朔,不会费这般周折。”
裴玉凝脸上的委屈一点点褪下去,再开口时,哭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点近乎挑衅的冷静:“清澜哥哥空口白牙,便要定凝儿的罪?证据呢?”
谢清澜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你久居深宫,大概忘了我在南岳是个什么脾性。朝野都说我睚眦必报、独断专行,这话没说错。”
他往前迈了一步,威压尽显,“本相断事,何须铁证?证据是做给旁人看的,我认定的事,从来不必求证,我对自已的判断,有绝对的自信。”
裴玉凝脸色终于变了。
“先前缠丝的账,我只打了你一掌。”谢清澜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搁在案上,“可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杀人偿命,但我先不杀你。”他指尖轻轻叩了叩瓶身,“这药是我当年在南岳亲手配的,叫‘七日酥’,天底下独一份。没有解药,每七日发作一次,如万蚁噬心,求死不能,却不损性命,太医院也查不出来。你若不信,大可找人去验。”
裴玉凝盯着那只瓷瓶,浑身一颤,惊恐地瞪大了眼。
谢清澜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不要……清澜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眼泪再次涌出来,这一次是真的。
她扑过去攥住谢清澜的衣摆,跪倒在地,仰着脸,妆容哭花了一片,“你忘了吗?从前你最疼凝儿了。我自幼丧母,父皇走得早,是你把我带大的,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
“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别给我吃这个药……都是裴南迟逼我的!都是他的主意!”
她越说越急,眼泪顺着下颌滴落,把谢清澜月白的衣摆洇湿了一小片。
谢清澜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后退一步,将衣摆扯了出来。
他俯身,指尖捏住裴玉凝的下颌,力道稳如铁钳,容不得半分挣扎。另一只手弹开瓶塞,倒出一粒墨色药丸,径直塞进她嘴里,指尖微抬她下颔,逼她咽了下去。
裴玉凝捂着喉咙跌坐在地,苦涩的药味顺着食道沉下去,凉冰冰的,像块石头坠进胃里。她剧烈地咳了几声,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从惶急渐渐变成了怨毒。
她抬眼望着谢清澜离去的背影,哑着嗓子嘶吼:“毒是裴南迟下的,杀你也是他的意思!你若真有本事,回南岳找他算账去!拿我一个弱女子撒气,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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