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惩处(2/2)
谢清澜已走到殿门口,闻言脚步微顿。
“裴南迟的账,我自会同他清算。至于你,往后安分守已,还能留条活路。”
他推开殿门,跨了出去。身后传来裴玉凝气急败坏的尖叫,被厚重的宫门挡在了里面。
谢清澜回听雪轩时,夕阳已染透了半院海棠。
他在廊下脱了沾了泪痕与脂粉气的外袍,递与一旁候着的小太监。
檐角铁马被晚风撞得叮咚作响,搅得他心头那点说不清的倦意愈发沉了。
翠兰的死,追根究底是因他而起。若不是裴玉凝想借朝臣之手逼他离京,那个宫女本该在贤妃宫里安安稳稳当差,不至于被人勒死在柴房,死后还要担个畏罪自尽的污名。
“高安。”他出声。
“奴才在。”
“去查翠兰家中还有什么人,送些银两过去。再寻块好地,把人好生安葬了。”
高安愣了瞬,连忙躬身应下。他望着谢清澜转身进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谢大人并不如面上所见的那般冷。
御书房内,烛火已燃了起来。
萧景渊正批着折子,影卫悄无声息落在殿中,单膝跪地,将长乐宫的动静一五一十禀了。
“他去长乐宫做什么?”
“谢大人与宁妃在内殿叙话,声音压得极低,属下只隐约听见宁妃哭着喊‘清澜哥哥’‘从前你最疼凝儿了’。约莫一炷香工夫,谢大人便出来了,神色如常。之后殿内传来摔砸声,宁妃又哭又骂了许久,嗓子都哑了。”
“咔”的一声轻响。
萧景渊指间的朱笔硬生生折成了两截,他靠回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御案边缘的龙纹,指节一点点泛白。
又是裴玉凝!他胸腔里的醋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喉间。
影卫跪在地上等了半晌,没听见陛下发话,悄悄抬眼一瞥,正撞进萧景渊那双翻涌着戾气与烦躁的眸子里,吓得连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凌风!”
“属下在!”凌风从梁上跃下,单膝跪于案前。
“传朕旨意。”萧景渊强压下火气,“宁妃身染重疾,需安心静养。即日起封锁长乐宫,任何人不得探视,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凌风应声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萧景渊盯着面前摊开的折子,看了半晌,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他猛地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走到窗前又折回来,反反复复,像头被惹毛的困兽。
他不敢关谢清澜,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敢说,摔门出去还得灰溜溜过去赔罪。
可他关不了谢清澜,还关不了裴玉凝?长乐宫门一锁,里里外外封得严严实实,想叙旧?门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气不过,一把抓起椅背上的玄色披风,大步流星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