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挣扎（2/2）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是梦里谢清澜眼尾的绯色，一会儿是前世冰冷的尸身；一会儿是昨夜泛红的耳根，一会儿是绝笔上洇开的墨痕。

希望与绝望像两条毒蛇，在胸腔里撕咬缠斗，几乎要把人扯裂。

他不敢想，更不敢问。只能一头扎进练武场，用劈砍的钝痛麻痹神经，可刀光剑影里，晃来晃去，全是谢清澜的影子。

听雪轩里，谢清澜已经等了三日。

那夜萧景渊把他按在妆台上，吻得他喘不过气，手探进浴袍里乱摸，他羞极，推了人一把。

本以为第二日这人便会厚着脸皮来赔罪，素来都是这样的。每次惹了他，就装可怜卖乖，蹲在廊下眼巴巴望着，磨到他心软为止。

可一日，两日，三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脸色一日冷过一日。

第三日午后，谢清澜坐在院中海棠树下的石桌旁，指尖捏着那枚刻了“澜”字的玉佩，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日头正盛，晒得海棠瓣微微发蔫，他坐在荫凉里望着墙头出神。

高安端着午膳过来，小心翼翼将四碟小菜、一盅清粥摆上桌，觑着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谢清澜用了两口便搁了筷，端起茶盏，茶已凉透。他盯着杯中微浊的茶汤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高安。”

“奴才在！”高安一哆嗦。

“陛下这几日，很忙？”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高安心里咯噔一下，斟酌着答：“这……也不算忙。陛下近来整日泡在练武场练刀，凌风统领都快被熬垮了。”他顿了顿，试探着问，“您与陛下……可是又闹别扭了？”

“我与陛下能有什么别扭。”

谢清澜心里冷哼。不就是把他赶了出去，至于躲三日？那夜是他先动手动脚，自已不过说了句“出去”，他倒真走了。

正想着，院墙上掠过一丝极轻的风声。

呵，夜里在人身上乱蹭乱亲时胆子倒大，如今被赶了一回，便只敢缩在墙后头偷看。

他放下茶盏，语气淡得像水：“下去吧，我独自坐坐。”

高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谢清澜站起身，走到院心，从剑架上取下归澜剑。拔剑出鞘，剑光在日光里划出一道清冽弧光，满树海棠被剑气所震，簌簌落了一阵花雨。

他今日的剑招比平日多了几分凌厉杀意，每一记都像要斩断什么无形之物。剑锋破空声越来越急，花瓣被剑气卷起，绕着月白衣袂翻飞，沾不到衣边便被削成碎末。

忽然剑势一转，身形骤停。他左手折下一枝海棠，反手掷了出去。

花枝破空而去，带着凌厉风声，花瓣被风扯落，在空中拉出一道细碎粉痕，直直射向院墙高处那道不起眼的阴影。

墙头上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食、中二指精准夹住了花枝茎秆。动作快而稳，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突如其来的袭击。

谢清澜收剑归鞘，负手立在落英之中，语气颇有些愠怒：

“陛下又蹲在墙头，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