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齐心（2/2）

凌风应声退下，殿门轻轻合上。

“陛下不必动怒。”谢清澜抬眼，朝他伸了伸手，“过来。”

萧景渊虽满心疑惑，还是乖乖走过去立在他身侧。

谢清澜的指尖在舆图上缓缓滑动，从北朔草原滑到南岳水乡，从西戎戈壁滑到东齐海岸。

“北朔与南岳，自前朝便战事不休。边民春不敢耕，秋无粮收，壮丁充军，老弱流离。臣在南岳十年，接了百道边境奏报，折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四个字——民不聊生。”

“臣曾想靠和亲换一时安稳，可你我都清楚，和亲不过是权宜之计。五国百年间，和亲结盟不知凡几，该打的仗一场没少。臣要时间整军经武，陛下要等一个师出有名的由头。”

“如今裴玉凝送来了这个由头。”他指尖重重落在南岳都城上，“裴南迟本就多疑，又忌惮陛下铁骑。收到这信，他必定先下手为强。”

“南岳先毁盟，北朔便是自卫。师出有名，民心所向。”

他抬眸看向萧景渊，素来清冷的眼里，此刻亮得惊人。

“陛下骨血里就刻着征服者的性子。铁骑踏过草原，弯刀饮过敌血。前世若不是被臣绊住心神，陛下怕是早挥师南下西进，将五国尽数收入囊中了。臣说的对不对？”

萧景渊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前世他确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可自从遇见谢清澜，所有宏图霸业都变成了对一人的执念。他只想把人锁在身边，只想看他对自已笑，什么江山社稷、万世基业，在这人面前都轻如鸿毛。

他不愿让谢清澜难过，所以一直不敢对南岳动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谢清澜愿意站在他身边。

如果他的野心不再是两人之间的阻碍，而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萧景渊看着他眼底的光，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重重点头：“是。”

谢清澜微微一笑，那笑清浅却耀眼，如冰雪初融，似繁星入怀。他拿起一枚温润白子，指尖捏着悬在半空片刻，轻轻落在舆图之上，恰好嵌在北朔版图中央。棋子落下，发出清脆一声响。

“北朔有天下至锐的铁骑，南岳有天下最足的粮仓。西戎逐水草而居，来去如风却难成气候；北狄困在苦寒之地，觊觎中原却无力南下；东齐偏安海隅，积弱已久。如今西戎内乱，北狄新败，南岳幼主忙着清洗忠良——这盘棋，正是百年难遇的天时。”

“自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五国割据已逾百年，战火从未停歇，边民流离失所。陛下是不世出的英主，有铁骑，有粮草，有谋臣，有良将。当今天下，唯有陛下能一统山河。”

“臣想佐陛下做天下共主，还四海一个太平盛世。”

他抬眸望过来，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笃定，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陛下敢与臣共谋天下否？”

御书房静了一瞬。穿堂风卷着墨香掠过，吹得舆图边角轻轻翻动。

萧景渊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张清隽如玉的脸上，浮起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睥睨天下的锋芒。

前世他用一座揽月阁，囚困了这只本该翱翔九天的雄鹰。而这一世，这只雄鹰主动展开了羽翼，邀他并肩，共览万里河山。

“朕敢。”

“朕当然敢！”

萧景渊忽然上前一步，狠狠搂住谢清澜的腰，将人箍进怀里。

“清澜，朕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相待。”

谢清澜被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抬手推他胸口，没推动。他叹口气由着他抱，半晌才闷声道：“陛下轻点，臣腰还酸着。”

萧景渊连忙松手，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腰，语气里满是心虚与心疼：“还酸？昨夜是朕没分寸，要不要传太医瞧瞧？”

谢清澜别过脸，耳根又红了，“不用。歇会儿便好。”

萧景渊连忙保证：“朕下次轻些。”

“陛下再这般莽撞，便没有下次了。”谢清澜瞪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清澜！等等朕！”萧景渊连忙追上去，“朕保证！真的！朕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