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很早很早便喜欢了(2/2)
萧景渊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俯身在他耳边压着声道:“清澜,你亲朕一下,脚便不歪了。”
他本是随口逗弄,没指望谢清澜应。毕竟清醒时的谢清澜,被他多看两眼都要别过脸去。正要改口,谢清澜却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他衣领,用力往下拽。
萧景渊猝不及防弯下腰,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近得能数清对方纤长的睫羽。
谢清澜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了满河星子,素来沉得不见底的眼,此刻醉意翻涌,所有情绪都浮了上来。
“前世花朝节,你送我的那枝海棠,我收了。”他声音放得极轻,像在与人说悄悄话。
萧景渊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谢清澜指尖抠着他衣襟上的盘扣,“我藏起来了。压在抽屉最底下,垫着澄心堂纸。花瓣干了,颜色也褪了,可我舍不得扔。你后来……再没送过我海棠。”
萧景渊张了张嘴,半晌才艰涩出声:“朕以为你扔了,怕你不喜,也怕惹你心烦,便不敢再送。”
谢清澜松了手,指尖顺着他衣襟滑下去,揪住他袖口的布料。
“还有那次,”他像是开了话匣,两世压在心底的话,都借着酒意倒了出来,“下大雪,你蹲在揽月阁对面的屋顶上……一身都是雪,发也白,眉也白,像个雪人,朝我挥手。”
他抬手比了个挥手的弧度,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关窗了。”
扯了扯萧景渊的袖子,他别过脸,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可走到书架后头,我又折回去了……想再看你一眼。可你已经走了。”
转回头时,眸子里水雾氤氲,唇瓣轻轻发颤,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在控诉:“你怎么……就走了。”
“朕不知……”萧景渊嗓音沙哑,眼眶发涩,“那日朕又惹了你不快,只当你不愿见朕,怕惹你更厌,不敢多留。”
“我就是不想见你。”谢清澜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可我更不想……你不见我。”
萧景渊猛地将他箍紧,齿尖咬着下唇,压下眼底的热意,只觉鼻尖酸得发疼。
“你那般讨厌,”谢清澜还在说,每个字都浸着醉意,“霸道,蛮横,占有欲强……动不动就把我关起来。讨厌死了。”
他顿了顿,又道:“可我还是喜欢。”
萧景渊肩头剧颤。
“很早很早,便喜欢了。”
“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
“那年金殿初见,你坐龙椅上,黑袍金线,眉目冷峻,威仪赫赫……和我书里所见一模一样。我那时便想——”
“此人,果然如我所想。”
萧景渊的泪终于落下来,滚烫地洇进谢清澜朱红的衣襟里。
他想起那卷旧手札,想起少年清瘦字迹写就的“必成一代雄主,恨不生为北朔人”。从前只当是前尘幻梦,不料此刻这人窝在他怀里,用这样软的嗓音,亲口把那份倾慕说出来。
是在他强取豪夺、碾碎他一身骄傲之前,便早已扎根心底的倾慕。
“你怎么哭了。”谢清澜困惑地伸手,指尖戳了戳他湿润的脸颊,又拿自已的袖口去擦,动作认真,却越擦越湿。他皱着眉,像是在琢磨这难题该怎么解。
“没哭。”萧景渊别过脸,用拇指狠狠抹了一把泪痕,“是沙子迷了眼。”
谢清澜“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
“你莫要得意。”他凑得更近,唇几乎贴上萧景渊的耳廓,软声警告,“我虽喜欢你,可你不许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