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断片(1/2)
院外搬运器物的声响将谢清澜从沉眠里拽了出来。
宿醉的钝痛顺着太阳穴往颅腔里钻,一浪叠着一浪。他抬手抵住额角,稍一发力便牵动周身筋骨,酸麻顺着脊骨窜上来,激得他眉心狠狠一蹙。
闭着眼缓了片刻,等天旋地转的劲儿退去些,才缓缓掀开眼皮。
入目是听雪轩素白帐幔,他撑着榻沿想坐起身,腰刚离了锦褥便是一阵酸软,臂弯一抖,又重重落了回去。
锦被顺着肩头滑落,晨光斜扫过裸露的肌肤,将斑驳红痕照得分明。新痕叠着旧印,深浅交错,从锁骨一路蜿蜒至腰际,隐入褥底。
腰间那道淡青指痕已褪成浅黄,锁骨下那颗淡红小痣旁,又添了一圈新鲜齿印,细密齐整,还带着未消的肿意。
他面无表情地拢紧寝衣,系带系得一丝不苟。心底却把萧景渊骂了好几遍,这般不知节制,连日缠磨也就罢了,昨夜他醉得人事不知,这人竟也乘人之危。
昨夜怎么滚上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捏了捏眉心,索性不去想。左右他酒品素来尚可,至多说几句胡话,想来无伤大雅。
殿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
萧景渊端着只青瓷碗进来,玄色常服衬得身形挺拔,墨发以金冠束得齐整,神清气爽,步履轻快,与榻上动根手指都费劲儿的人对比鲜明。
谢清澜抬眸扫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上稍作停留便移开,只淡淡应了声:“嗯。”
萧景渊在榻边坐下,将青瓷碗搁在床头矮几上,伸手便去探他的额温。
谢清澜眼睫猛地一颤,像被烫着似的偏开了头。他撑着榻沿,一点一点坐起身靠在床头,动作极慢,每挪一寸腰腹都在发疼,可面上分毫未露,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萧景渊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也不恼,只唇角微扬,把碗递过去:“御膳房熬的醒酒汤,趁热喝。”顿了顿又补,“朕喂你?”
“不必。”谢清澜接过碗,一勺勺慢慢喝。汤温恰好,甘草清甜压过姜丝辛辣,顺着喉管滑下去,宿醉的呕意确实消了几分。
萧景渊坐在床沿瞧着他,目光黏在那张冷淡的脸上,越瞧心越痒。这人醒着与醉时简直判若两人,昨夜那般软萌的人和眼前这个面若寒霜、连眼皮都懒得抬的谢相,哪里有半分相似。
“清澜。”
“嗯。”
“昨夜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谢清澜执勺的手猛地一僵,随即继续舀汤入口,语气平淡如常:“记不大清了。”
又抬眸瞥了萧景渊一眼,眼底藏着极淡的警惕,像是怕听见什么荒唐事,“臣昨夜,应当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罢?”
萧景渊唇角一勾,笑意深了几分。他早料到梨花白后劲霸道,谢清澜断不可能记得真切。不记得才好,正好逗他。
“也算不得失态。”他指尖轻点着床沿,慢悠悠道,“只是非要拉着朕比剑,夺了佩剑便舞,三步不到便撞进朕怀里,说脚不听使唤。”
谢清澜指尖又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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