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檄文(1/2)
果不其然,第二日消息便传进了宫。
南岳檄文传遍五国,洋洋洒洒一篇,措辞凌厉——斥谢清澜背弃君恩、私通敌主,褫夺相位封爵,永不复用;责萧景渊软禁和亲公主、践踏邦交,限北朔三月之内送归公主、引渡叛臣,否则南岳倾举国之力挥师北上,讨伐无道。
檄文传至朝堂,满朝哗然。武将按剑而起,请战声铿锵;文官面面相觑,笏板叩得细碎。人人都知这篇檄文牵强附会,却占尽天下大义,硬是给裴南迟造出了师出有名的由头。
裴南迟从来通透。他早知谢清澜滞留北朔,旧部尽数归降,更知此人蛰伏一日,终有一日会辅佐北朔踏平南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抢占先机。
龙椅上,萧景渊听内侍诵完最后一字,随手将明黄檄文掷于案上,沉声下令:“传朕旨意,三军即刻整军备战,严阵以待。”
朝事议定,百官退散,萧景渊径直往听雪轩去。
推开院门,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落了满地,晨光从枝桠间漏下来,铺了一地碎金。
萧景渊刚跨门槛,一物迎面飞来。他下意识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只绣兰草的金丝软枕。紧接着第二只接踵而至,正中他面门。
谢清澜靠坐在榻上,月白寝衣松垮挂在肩头,衣襟微敞,露着一截瓷白锁骨。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却没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又羞又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近来越发放肆了。”他咬牙切齿。
萧景渊愣了瞬,低头看看手里的软枕,再看看人红透的脸,眸底倏地漾开笑意。他反手带上门,将枕头搁在案上,缓步走到榻边坐下。
昨夜谢清澜睡熟后,他翻找药膏时撞见了抽屉里的羊脂玉勢,记起前世太医说玉质温凉养人,便依着法子用了。今早急着上朝走得匆忙,竟忘了取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凑过去一脸无辜:“怎么了清澜?谁惹你生气了?”
谢清澜侧身背对着他,咬着唇沉默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能趁我睡着给我用……”
萧景渊伸手去揽他的腰,被一巴掌拍开,手背都红了一片。他不气馁,再伸手,指尖精准扣住那截窄腰,指腹轻轻摩挲着腰后软肉,低声哄:“伤着了总得涂药。”
谢清澜脸骤然涨红,连脖颈都漫上绯色,恼怒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太过分了!”
他明明占理,昨夜一边给人包扎掌心一边冷脸教训,结果药刚上完就被按倒在窗下软榻,折腾了半宿。醒来察觉异样,连下床都不敢,只能僵在榻上等他回来。
“快帮我取了,难受得紧。”他咬着唇,尾音微颤,透出委屈。
“是朕疏忽了。”萧景渊声音放得更柔,伸手去掀他衣摆,指尖刚触到微凉肌肤,谢清澜便像被烫到似的倏然后缩。
“你做什么!”
“不是让朕取?”萧景渊摊手,一脸无辜。
谢清澜瞪着他,素来清寒的眼蒙了层水雾,眼尾泛着羞愤的红,像只被惹急了的猫。他咬着唇犹豫许久,才慢慢侧身躺下,用锦被蒙住了头。
萧景渊动作放得极轻,指尖触到那处时,怀中人猝不及防颤了一下,手攥紧了身下锦褥。
“还有些肿,再放会儿。”
“不要。”声音闷闷地从锦被里传出来。
“听话。”
谢清澜闷了半晌,咬牙切齿:“混账,岂有此理。不过斥责你几句,你便故意这般报复我。”
萧景渊俯身拉开锦被,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又蹭,鼻尖轻轻拱着锁骨:“是朕不好。药膏还没化开,再放几个时辰,好得快。”
“现在就取。”
“再放一会。”
“萧景渊。”谢清澜终于转过头,眼神凶巴巴的,可眼尾泛红,半分威慑力也无。
“就一个时辰。”萧景渊立刻讨饶,伸手搂住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肩窝,像只黏人的大狗。
谢清澜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当初就该把这东西摔碎,省得你拿出来胡闹。”
萧景渊埋在他肩窝闷闷地笑:“话说回来,这东西怎么会在听雪轩抽屉里?”
“你还敢说,不就是你送的?”
萧景渊抬头眨眨眼,恍然大悟:“难道是那次送珠宝混进去了?难怪你要骂朕。”
谢清澜抬手捶了下他胸口,力道不轻不重。随即别过脸,强行恢复冷淡调子:“今晚你睡偏殿。”
“不行。”萧景渊立刻反驳,搂得更紧,随即又软下来,蹭着颈侧撒娇,“朕今晚不碰你,就抱着睡。真的。”
“少来,再讨价还价便回你的养心殿。”谢清澜语气坚决,冷着脸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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