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檄文(2/2)
“清澜,我的好清澜……”萧景渊还想软磨硬泡。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跟着是撕心裂肺的哀嚎:“陛下!救命啊陛下!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两人同时僵住。谢清澜飞快推开他,一把扯过锦被裹住自已,手忙脚乱拢好寝衣衣襟。萧景渊也愣了瞬,随即满脸烦躁。
哪个不长眼的偏挑这时候闯进来!
高安惊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将军!您这是怎么了!慢点!”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冲进来,直直扑到正殿门口,趴在台阶上捶门。
“陛下!陛下!”
萧景渊黑着脸拉开门。
沈寒州正趴在台阶上,哭得涕泗横流。一身寻常玄色常服,模样比打了败仗还凄惨,眼眶红肿,发丝凌乱,衣襟歪扭,活像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
“怎么回事?”萧景渊抱臂,语气不善。
“陛下!”沈寒州抬头一把抱住他的靴子,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龙袍下摆,“求您让我在宫里避避!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萧景渊脸黑得能滴墨,却愣是没抬脚踹开他。
“起来说话。”
“起不来了。”沈寒州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哭腔,腰塌得像个虾米。
萧景渊瞥了眼,见他跪姿古怪,腰直不起来,整个人塌着,皱眉对院外的高安道:“扶他起来。”
高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搀起来。沈寒州佝偻着腰背,双腿打颤,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往日驰骋沙场的猛将雄风荡然无存。
进了殿,他一屁股坐下,又“嘶”地弹起来,小心翼翼只沾了半边椅子。
谢清澜已整理好衣冠,坐在窗边榻上,端着一盏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萧景渊靠在书案旁,抱臂等他开口。
“到底出了何事?大清早闯宫哀嚎,成何体统。”萧景渊沉声问。
沈寒州张了张嘴又合上,看看萧景渊,再看看谢清澜,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陛下!您得给我做主啊!再不管管,我……我……”
萧景渊挑了挑眉,看着他涨红的脸、红肿的眼眶,还有那坐立难安的别扭姿势,心里隐约明白了几分,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哦?这是怎么了?新婚次日便闯宫告状,莫非是你的美娇娘连夜跑了?”
不提还好,一提沈寒州更委屈了,眼眶唰地就红了一圈:“跑了倒好了!陛下,那根本不是什么美娇娘!那是个男的啊!他装哑女装女人骗了我俩月!还、还……”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总不能说自已被那高半头的男妻折腾了一整夜,如今腰都直不起来,是趁人去净房时从后门溜出来的?这话传出去,他沈寒州在军中还怎么立足。
谢清澜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慢悠悠补了句:“还仗着力气欺负你了?”
沈寒州猛地抬头,像是遇见了知已,重重一点头,声音都带着点颤:“丞相说得太对了!他就是欺负我!我从没受过这等窝囊气!求陛下为我做主,把阿月——把完颜烈那家伙遣回西境!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萧景渊慢悠悠开口:“发配不了。你娶的这位男妻,身份不一般。”
“什么?”沈寒州抬头,一脸茫然。
“他是西戎失踪的三皇子完颜烈。”
沈寒州愣住了。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从茫然到震惊,层层递进。
西戎三皇子……那个传说中文武双全、深受王宠,据说已死于内乱、尸骨无存的人?他原以为只是凑巧同名,竟真是他!
难怪昨夜被按在喜榻上折腾得毫无还手之力……
“什么???”他失声尖叫,声音都劈了叉。
萧景渊看着他这副如遭雷劈的模样,慢悠悠补了句:“他现在人在何处?朕正好要找他。”
沈寒州“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陛下!”他声音又急又快,眼眶更红,却不是委屈,是种连自已都说不清的慌张,“阿月——完颜烈他——求陛下别为难他!我捡到他时,他浑身是伤,跟着我两个月,从没打探过军情,也没有半分不轨举动!我敢保证,他不是来做细作的——他、他就是一个——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自已也说不清为何要替那人求情。那骗子骗了他两个月,把他当傻子耍,昨夜还把他折腾成这副模样,本该恨得咬牙切齿才对。
可听见陛下要找他,第一反应竟是怕。怕陛下把他当西戎奸细关起来,怕他被遣送回西戎会死在乱局里,怕自已再也见不到那笑起来让人挪不开眼的人。
谢清澜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眸底闪过几分了然。
“行了,起来吧。陛下不会把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