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践行（1/2）

三日弹指即过，北朔边军已列阵待发。此番出征干系重大，饯行宴却未设于宫阙大殿，反倒摆在了清幽的听雪轩。

萧昭月早有言：待三军凯旋，再大宴群臣、举国同庆，临行一切从简。

暮春时节，海棠花期将尽。繁枝上粉白花瓣随风簌簌而落，铺满青石院落，像天地为出征人铺就的一程花毯。

谢清澜命人置一张梨花木长案，案上仅摆几味家常小菜，又温了一坛北朔军中烈酒。北朔旧俗，出征饯酒，一碗热酒入喉，壮肝胆，寄同袍，杯盏虽简，情义重逾千金。

院中人陆续而至。

沈寒州走在最前，一身玄铁戎装束得齐整，行走间身形舒展，腰伤大抵好了七八分，倒真有几分镇北将军的威风。

他身侧紧跟着完颜烈。着靛蓝窄袖劲装，长发尽数高束，露出西戎王族分明的轮廓，浅金色瞳仁沉静锐利。

紧随而至的是萧昭月。红衣银甲束高马尾，眉目英挺，飒爽生姿，一派驰骋疆场的女将气度。

萧景渊端坐主位，端起酒盏起身，“烽烟在即，诸位此赴西境，前路刀兵凶险。这杯烈酒，为诸位壮行！”

萧昭月双手执盏，一饮而尽，朗笑道：“本宫自幼长在西陲，刀枪丛里滚大的，何惧沙场！”

沈寒州也仰首灌了个干净，正要放两句豪言，余光撞进完颜烈的目光里，手猛地一抖，险些把盏摔了。

萧景渊目光落向完颜烈，语气郑重：“沈寒州上阵素来拼命，你与他同行，替朕看紧些。”

完颜烈闻言脊背挺得笔直，“我……必护他。西戎……尚有旧部，此番定……倾力相助，不负所托。”

沈寒州脸颊一烫，低声急道：“陛下！他、他就是个流氓！我不想与他同行！”

然而无人理会。

萧昭月端着酒盏踱到完颜烈身侧，用西戎语低声说了两句。

话音未落，完颜烈耳尖腾地红了。

沈寒州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好奇，便凑过去低声问：“长公主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好端端红了脸？”

完颜烈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耳根还烫着，含糊道：“没、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看你这样子！”沈寒州不依不饶，追着问。

完颜烈耳根热度不退，低声劝：“别问了，你听了……又该恼了。”

便在这时，院外又起脚步声，齐王萧景恒与睿王萧景辰一齐走了进来。

“皇兄。”萧景恒合扇躬身，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完颜烈身上顿了一瞬，“听闻皇姐与沈将军出征，臣弟特来饯行。”

萧景辰可没他兄长那股矜持劲儿，几步蹿到沈寒州跟前，圆睁着眼指完颜烈：“沈将军！传闻你娶了个男妻……就是这位？”

“睿王殿下！”沈寒州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咬着牙一字一顿，“你怎么也知道了？”

“何止我知道！全京城都传遍了！”萧景辰绕着完颜烈转了两圈，折扇敲着手心，故意拖长调子，“市井都传开了——镇北将军沈寒州，大婚当日扯落新娘衣袖，见其手臂生有男子汗毛，遂起疑。掀盖头、比对双手，方知朝夕相处两月的心上人竟是男子。将军悔婚未遂，被男妻抱入洞房，当夜呼救声不绝，满座宾客无一人援手，史称——”

他顿了顿，嘴角快咧到耳根：“‘袖里乾坤’。”

满院哄然大笑。萧昭月笑得直拍案几，连谢清澜都抬袖掩了掩唇角。沈寒州臊得把脸埋进臂弯，肩膀抖个不停。

“哦对了，民间都出你们的话本了，本王还买了两本，你要不要——”

“啊啊啊不要！”沈寒州捂住耳朵，“睿王殿下求你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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