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噩耗(1/2)
暮春午后,日影恹恹。
谢清澜坐在廊下翻兵书,高安疾步入内,躬身呈上封火漆急件:“谢大人,西戎八百里加急。”
谢清澜指尖一顿,心头无端一沉,拆封扫过数行,廊下的风倏然凝住了。
信上寥寥数语:“北狄突袭,断鹰涧遇伏,陛下坠崖,生死未明。为稳军心,已暂封消息,遣齐瑜率三千人沿涧底日夜搜寻,至今未获。”
高安立在侧旁,眼睁睁看他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
“备笔墨。”谢清澜强忍慌乱,一掀衣摆进了内殿。
提笔写道:“再调步卒两千,斥候三百,即刻赶赴断鹰涧。沿地下河下游百里全境搜找,涧底岩缝、密林深谷,一处不得遗漏。”
笔尖悬了半晌,又沉沉添上一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将封好火漆的信递与高安,沉声道:“遣快马,加急传回西戎行营。”
这事被他死死按在心底,连高安都未漏半分口风。
可不过三日,消息竟像生了翅膀,飞遍了朝野上下。
睿王萧景辰称病避朝,朝堂气压一日沉过一日,闷得人喘不过气。
朝臣私议从私宅花厅蔓延至宫道廊庑,压着嗓子的流言四处飘着。
“断鹰涧那地方,万丈深渊,底下乱石暗河,人掉下去,哪还有全尸?”
“都十余日了,搜山的人马换了三拨,连根衣带碎布都没摸着,怕是早喂了崖下豺狼。”
“国不可一日无君,照我看,该早作打算才是。”
这些碎语被影卫传进听雪轩,一字不差落进谢清澜耳里。案上兵书被指节压出深折,怒意裹着惧意在胸腔里翻涌。
“夜七。”他抬眼,眸底覆冰,“去查。消息从哪漏的,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个都别放过。”
第二日早朝,金銮殿上便动了真章。
谢清澜立在侧首,抬手只做了个手势,殿前禁军即刻鱼贯而入,当殿揪出两名私议君死、请立新君的官员。
“谢相!臣等冤枉!”两人被按在金砖地上,还在不住喊冤。
谢清澜目光未斜,只缓缓扫过阶下众臣,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沉冷:“陛下归京之前,再有妄议君上、动摇人心者,以通敌罪论处。”
满殿鸦雀无声。没人敢抬头迎他的目光,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朝纲压得住,心底的慌却压不住。
谢清澜夜夜枯坐到后半夜,案上搜救塘报叠得齐整,上面无一例外写着“未寻到踪迹”“未寻到遗物”。
他凭窗望西陲夜空,眸色沉沉。
西戎的天,也这般黑?他此刻是生是死,落在何处?
念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不敢再深想。
无数次指尖抚过腰间玉佩,恨不能扔下满案奏章,策马直奔断鹰涧。去找他。
可理智死死拽着他,告诉他现在还不能走。
朝堂暗潮汹涌,有双眼睛死死盯着龙椅,就等他离京,便要夺了这北朔江山。这是萧景渊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天下,他亲口许诺了替他守好京畿,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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