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揪出内鬼（2/2）

他眼眶乌青，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进帐便“扑通”跪倒，声音发颤：“谢相！属下想了一宿，属下不想死——属下招！李禄是内鬼！属下亲眼见他传信，他还让属下帮着遮掩，说事后分属下一半赏钱！属下当时不知他要害陛下，只当是捞点外快！后来陛下遇伏坠崖，李禄当晚偷偷烧了封信，属下看得真切！属下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天打雷劈！”

谢清澜命人将郭瑞带下去单独看押。人刚出帐，又有两名亲卫争着抢着要进来。

第二个进来的孙泰，也是一脸憔悴，跪倒就招：“谢相！属下招！赵武是内鬼！他收了齐王府的金子，属下亲眼见他半夜出营，回来怀里揣着包金叶子！他还让属下帮着传消息，说只是寻常家书——属下不知那是军情，属下真不知！”

赵武被押进来对质，听见孙泰已将自已供出，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他知道再扛无益，索性一股脑全抖了出来：不仅承认收受齐王府贿赂、泄露行军路线，还供出了同党李禄——李禄负责与南岳暗桩接头，每逢换防便将密信藏在营西枯胡杨的树洞里。

李禄被押进来时，见赵武已然招供，当场瘫软在地，嘴唇抖了半晌，终究低头认了罪。

从卯时到辰时，陆续来了七八人。有的招认同党，有的揭发旁人，把所知细节一股脑全倒了出来。齐王府的金叶子、南岳暗语的译法、出营的时辰、接头的地点……越说越细，桩桩件件都对得上。

沈寒州站在帐门边，看得目瞪口呆。

昨夜听见“午时问斩”，他还心头一紧，觉得谢相未免太心狠，未曾细审便要处斩。此刻才幡然醒悟——何须动刑？让他们自已吓自已，比任何刑讯都管用。

分开关押，互不通气，谁也不知旁人招没招，都怕先被攀咬出卖。天一亮，便全抢着投案了。

完颜烈立在他身侧，浅金色眼眸里，罕见地浮起一丝敬畏。

萧昭月靠在帐框上，双臂环胸，望着案后端坐的谢清澜，心道这人智多近妖，就萧景渊那空有蛮力的性子，还不得被他当狗玩儿。

待该招的都招得差不多了，谢清澜合上册子站起身。

真相已然明朗：赵武受齐王府贿赂，泄露行军路线；李禄负责传信，与南岳暗桩接头。两人口供相互印证，连密信内容、接头地点、贿金数额都分毫不差。

萧景恒远在京城，能将手伸进亲卫营，必有中间人牵线。赵武供出的中间人唤作魏长林，在禁军营任什长，是齐王府管家的外甥。

萧景渊依着谢清澜事先交代，冷着脸开口：“押入大牢，午时问斩。”

八个字落地，跪在地上的赵武与李禄同时瘫软下去。

哨兵上前将人拖走，哀嚎声渐渐远了，帐中终于清静下来。

谢清澜走回案前，将名册递给沈寒州，“立即释放无辜亲卫，每人赏一月饷银压压惊。”

随即转向齐瑜、萧昭月等人：“内鬼已除，都进来吧。该议一议回京之事了。”

萧景渊端坐主位，面无表情扫过帐中诸将，周身威压沉沉。

谢清澜坐在他身侧，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这是两人约好的暗号，该说正事了。

“西戎初定，百废待兴。”萧景渊开口，声线沉冷，压得帐内一片肃然，“完颜烈，你曾是西戎三皇子，这片土地的部落、牧场、水源，你比任何人都熟。朕命你暂领西戎安抚使，统管各部归降事务。”

“齐瑜率军协防，驻守王庭，弹压残余叛乱。”

“沈寒州，你带两万本部兵马留驻西戎，策应完颜烈，督办边军整肃，若有异动，就地处置。”

沈寒州立即抱拳领命。

“萧昭月，河西三郡交接与边市重开，由你统筹。西境商路中断太久，牧民日子不好过。”

萧昭月点头：“明白。”

谢清澜将一卷早已拟好的文书推到案前，逐项分派职司。各部驻防、粮草押运、边市章程、归降部落的名册核验，每一项都条理分明，连交接时辰与责任人都在末尾用小字标注得清清楚楚。

诸事议定，谢清澜又叮嘱了沈寒州几句边军整肃的要务，起身理了理袖口，正色道：“西境诸事便托付诸位了。陛下伤势未愈，不宜久留，当即刻启程回京。”

众人拱手领命，鱼贯退出王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萧景渊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他往谢清澜肩上一靠，下巴抵着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朕方才表现得如何？这些话朕可是背了好久才记住。”

谢清澜任由他靠着，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陛下做得很好。”

萧景渊眼睛亮了几分，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那有什么奖励？”

谢清澜抬手抵住他凑过来的脸，面无表情推开半臂距离：“臣先去收拾行装、安排车马。傍晚便要启程，沿途关防文书还未拟好。”

说罢便转身走向书案。

萧景渊坐在榻边，看着他在案前落座，铺开空白文书，提笔蘸墨，脊背挺得端正，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瞧着当真是清冷端方如霜下青竹，可偏他见过这人松了风骨、褪了冷意，眼尾泛红、软声低喘的模样。

既然不肯给赏，那便自已来讨。

萧景渊站起身，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俯身，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谢清澜刚要出声让他别捣乱，下颌便被扣转，唇被狠狠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