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爱卿（2/2）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线柔软：“爱卿所言极是。”

底下朝臣听得齐齐倒抽冷气，谁也没听过陛下沉冷的声线，能软到这份上，更何况这满朝文武，陛下何曾叫过谁一声“爱卿”。

萧景辰在后头拿笏板挡着脸，嘴角咧到了耳根。

谢清澜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狠狠剜了他一眼。

萧景渊这才收了笑，转向鸿胪寺卿：“转告北狄使者——朕乃北朔天子，江山万里，战将千员，何须靠和亲换太平？真心结盟，便俯首称臣，年年纳贡，开关互市。若想耍小聪明，趁早滚回去。”

谢清澜微怔，望着阶上之人眉目冷峻、气度凛然，竟与失忆前一般无二。

哪知下一秒，萧景渊便对着他柔了眉眼：“朕心中已有良人，此生只属他一人。和亲的主意，不必再打。”

满殿死寂。百官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震惊——陛下这是把与谢相的情分，明明白白摆到了台面上。

谢清澜指节下意识攥紧了笏板，心跳骤然失序，先前听闻和亲的那点不快，霎时烟消云散。

鸿胪寺卿愣了半晌，才躬身应道：“臣……臣遵旨。”

萧景辰暗自盘算，这段定要写进卷四，保准卖断货。

退朝钟响，百官行礼鱼贯退出。

萧景渊朗声道：“谢爱卿留步。”

谢清澜脚步顿住。

人走尽了，高安从外合上殿门。偌大宣政殿，只剩他二人。

谢清澜疑惑道：“陛下留臣何事？”

“你上来。”萧景渊清了清嗓子，带点心虚。

谢清澜拾级而上，立在御座前：“陛下，该回听雪轩批折子了。”

萧景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目光从他领口露的脖颈，滑到微动的喉结，再落到垂颤的长睫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他穿红色真好看。还有个更放肆的念头撞得太阳穴突突跳——想亲手褪了这身朱红朝服。

念头起的刹那，脑里闪过几帧碎片：红衣散落在榻边，朱红腰带被抽开，白皙肩头从领口滑落……

萧景渊回神，抬手攥住谢清澜的手腕，喉结重重滚了一圈，低声道：“你今日这身，很好看。”

谢清澜眼睫一颤，心里生出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腰间被扣住，他猝不及防向前一栽，竟跨坐在了萧景渊腿上，手慌忙撑住龙椅扶手。

两人近在咫尺，谢清澜将他眼底暗色看得一清二楚，当即要起身：“臣还有事，先——”

话音未落，萧景渊一手圈紧他的腰，一手扣住他下颌，低头堵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温柔缱绻，谢清澜的挣扎不知不觉散了力气。

萧景渊的手从他的下颌滑到领口，指尖探进朝服领缘，轻轻摩挲锁骨上方的皮肤。

谢清澜浑身一僵，按住他的手腕猛地偏头挣开，怒目而视：“昨日才说听话，今日又犯浑！”

“你这身太勾人，朕没忍住。”萧景渊气息微喘，眼底热意未散，“朕又想起些片段。从前，朕褪过你身上的朱衣。方才第一眼看见你，就想在这龙椅上……”

“住口！”谢清澜耳根通红，气得唇瓣微颤，“陛下从前再荒唐，也不曾在这金銮殿龙椅上胡闹！”

他抬手便赏了萧景渊一巴掌，这下左右两道掌印，倒是匀称了。

“知道了，朕没真想闹你。”萧景渊也不恼，见他真动气，连忙顺毛，指尖轻蹭他腰侧，“朕就想亲这一下，算昨夜背书的奖励。别生气了，嗯？”

谢清澜狠狠剜他一眼，心下只觉荒唐，这般光景倒像他早年在南岳听的稗官野史里，昏君佞臣朝堂失仪苟且的桥段。

他冷声斥道：“宣政殿乃朝堂重地，陛下如此轻佻，成何体统。”

“是朕的错。”萧景渊低笑出声，指尖细心替他理好揉皱的朝服领口，贴着耳廓软声讨饶。

谢清澜挣开他起身：“次次认错，次次不改。”

萧景渊讪笑着牵住他的手，一同走下玉阶。

殿门被高安从外推开，晨光倾泻而入。朱红朝服与玄色龙袍的衣摆轻轻相擦，金砖上投下的影子交叠缠绕，难分彼此。

廊柱后头，萧景辰缩着身子蹲得严实，手里《帝相秘闻录·卷三》翻到空白页，笔尖刷刷走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早朝罢，帝留相独处，约一刻钟……相出时耳根泛红，唇角微肿……帝左右面颊印子对称，疑似掌掴……妙啊，这卷卖千本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