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是想谋反吗?(2/2)
眼下这些流民早已被饥饿逼到崩溃的临界点,一旦开城门放他们进去,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打砸抢烧还算轻的,动辄伤人性命的事,早就不稀奇了。
城外的人命是命,城里百姓的命,同样也是命。
萧尘绝不会拿满城老小的安危,去换城外流民的一线生机,他既没这份权力,更没这个资格。
救人,得稳住阵脚,一步一个脚印来。
第一步,就是立刻面见雍州刺史与雍州参将。
萧尘拦住一位路人问清方向,得知刺史府位置后,便策马直奔而去。
穿行在雍州城内,他也瞧见不少流民。
他们蜷缩在街边巷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早已和乞丐无异。
忽然,街角一处聚集点传来一阵粗声呵斥:
“粥来了!粥来了!排好队,不许乱!”
“一人一碗,只准领一次,谁多伸一次手,就挨一顿棍!”
萧尘抬眼望去,一块官赈告示牌下,一名捕快带着七八个衙役,正守着七八口大铁锅熬粥。
锅身粗厚,一锅粥足供二三十人果腹。
米粒分明、汤色清亮,热气裹着浓香扑面而来,引得四下流民喉结滚动,口水直流。
虽只是白粥,不见油星,也无配菜,寡淡得近乎寒酸,可对这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来说,已是救命的甘霖,是眼下最金贵的吃食。
可粥刚出锅,那捕快却没急着分发,反而抄起一把竹筷,“唰”地插进锅里,环视众人道:“大周律有明文:筷子浮起,人头落地。”
“你们都睁眼看看,这筷子立得笔直,跟树桩子一样,咱们可没糊弄朝廷!”
“但衙门只管煮,不管舀,想喝粥?去隔壁领!”
这时萧尘才留意到,官赈棚旁另立着一块“民赈”木牌,底下也搭着个粥棚。
原来,厚粥一熟,衙役们便立刻盛入桶中,运到隔壁,倒进几口大缸,再往里猛灌五倍清水。
那碗插筷不倒的稠粥,转眼就稀成了透亮的米汤。
舀上一碗,米粒屈指可数,十粒都凑不齐,满眼全是水光。
流民当场炸了锅,可左右站着持棍的捕快与衙役,谁敢嚷一句,立马挨踹挨骂。
真闹起来,连这点米汤都保不住。
无奈之下,只能排着长队,一碗接一碗地喝。
一口下去,只闻得到点微弱的米香,嘴里半分滋味没有,喝完跟灌了凉水没两样,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种汤水自然填不饱肚子。有人壮着胆子想再讨一碗,话还没出口,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棍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那些骨瘦如柴、走路打晃的流民,哪扛得住身强力壮的差役?
“高啊,真高明!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这贪墨的招数,还真是花样百出!”
萧尘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火气早已顶到胸口,烧得指尖发烫。
只一眼,他就看穿了整套把戏,
雍州官员早和粮商沆瀣一气:官府煮一锅看得见、摸得着的厚粥应付上头查检;转头就把粥交给奸商去“分”,实则掺水稀释、层层克扣。
朝廷拨下的赈灾粮,能有一成真正落到流民碗里,就算他们积了德。
剩下九成,全被悄悄运进私仓,再高价卖给粮铺,赚取暴利;粮商再加价抛售,又狠狠割一波韭菜。
一进一出,蛀虫与奸商吃得脑满肠肥,唯一被嚼碎吞下的,只有灾民的命。
而那些坐在高堂上的贪官污吏、囤积居奇的黑心商人,谁会在乎一群饿殍的死活?
“该杀!”
“全都该杀!”
话音未落,萧尘已从马背上腾身跃起,眨眼间落在那捕快面前。
反手一记耳光甩过去,那人脖颈发出一声脆响,脑袋猛地拧转三圈,身子朝后重重栽倒,再没动静。
“刘捕头!”
周围衙役全惊呆了,一哄而上,围成一圈。
一个年轻捕快指着萧尘厉声喝道:“你什么身份?竟敢弑杀朝廷命官?你是想谋反吗?”
萧尘冷冷扫他一眼,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朝廷命官?他也配?”
“本官不过是打死了一条疯狗。”
“还有,你算哪根葱?张嘴谋反,闭嘴谋反?”
“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官面前吆五喝六?”
话音未落,他反手又是一掌。
那人脑袋同样“咔”地一扭,仰面倒地,血从耳孔里缓缓淌出。
剩下的差役腿肚子直打颤,再不敢上前半步。
萧尘亮出锦衣卫千户腰牌,面向围观百姓沉声道:“本官锦衣卫千户萧尘。此人贪赃害民、渎职枉法,已依律就地正法!”
随即他目光如刀,扫过一众捕快衙役,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铁:“立刻重熬新粥,要插筷不倒,每人两碗。”
“谁敢阳奉阴违,本官当场摘他项上人头!”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