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道心,這十萬極品靈石它不香嗎?(2/2)
“銅臭?”沈知意替她把話尾巴接了。
碧落宮宮主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她想說的那兩個字,但意思差不太遠。
沈知意沒搭理她的下文。
擡手。
打了個響指。
清脆。指尖彈出的聲音在夜風裏炸了一下。
然後天上亮了。
廣場上方五百丈高空,十團僞裝用的靈力雲霧同時炸開。
十艘烏篷船從雲霧裏鑽出來。
不是靈河上渡客的小舟,每一艘都經過改裝,船體用暗銀色合金加固過,船弦上焊着密密麻麻的靈力管線,船尾吐着藍白色的靈力尾焰。
真正讓所有人閉嘴的,是船頭。
每艘船的船頭支着一門炮。
黑色的,管徑比成年人的腰還粗。
炮管內壁刻着高維陣紋,紋路在暗處泛着幽幽冷光。
十個黑洞洞的炮口微微調整角度,齊刷刷朝下,鎖定廣場。
高維火炮。
沈知意拿高維陣紋技術,裝在了烏篷船上。
像把導彈綁在拖拉機上,醜,但管用。
碧落宮宮主的後半句話沒了。
三個品字形站位的長老同時退了半步,護體靈氣自動激活。
激活了又怎樣。
方才那只拇指大的探測器發射的主攻擊就已經超出金丹修士的防禦極限。
船頭那些炮的口徑,是探測器射擊孔的一百倍不止。
廣場上有人的腿開始打軟。
沈知意站在場中間。
她沒看天上。不需要看。那些船是她安排的,錢多多的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十艘改裝烏篷船,編號M1到M10,火炮系統由方塊調試,彈藥靈力由三號靈礦直供。
靈石是甜頭,炮口是催命符。
不信前者,就看看後者。
她掃了一圈。
碧落宮宮主沒再吭聲。
太虛殿的老道握着拂塵的手在抖。
青雲閣閣主臉色變了三變,最後硬撐出一個勉強算鎮定的表情。
還有幾個硬骨頭。
玄天谷谷主梗着脖子站在人群邊緣,須發全白,面容枯瘦,一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他身後三個弟子緊緊攥着劍柄,關節發白。
“老夫修道兩百年,不曾……”
沈知意的右手朝頭頂随意指了指。
玄天谷谷主的聲音卡住了。
他聽見了。
十門高維火炮裏有一門,內壁的陣紋剛剛亮了一下。
不是預熱。是提醒。
像一頭閉着眼的獸,耳朵抖了抖。
“錢多多。”沈知意喊人。
“來了來了來了!”
錢多多抱着一摞厚得能當凳子坐的契約從角落裏沖出來。
這回他吸取教訓,穿了雙抓地的布靴,跑得穩穩當當,一溜煙到了跟前。
他開始發契約。
發的方式堪稱一絕。
不是恭恭敬敬遞過去,是像發傳單一樣見人就塞。
走到誰跟前,笑眯眯的圓臉湊上去,胖手把契約往對方懷裏一拍。
“簽了簽了,靈石到賬快。”
碧落宮宮主第一個簽。
筆尖在血印欄上抖了兩下,最後還是摁了下去。
太虛殿的老道第二個,連字都沒看,拂塵往腋下一夾,咬了指頭就摁。
玄天谷最後。
趙乾行的血印在最前面。
他簽完之後低頭看了那枚空間戒指很久。
十萬極品靈石的光映在他灰白的眼珠子上。
他把戒指揣進懷裏的動作很慢,像在揣一件他到現在也沒想好怎麽面對的東西。
修仙界有史以來人頭最多、速度最快、排場最寒碜的聯盟,就在靈力燈籠、腳手架和半拆不拆的舊基座中間誕生了。
沒有盟誓大會,沒有焚天祭地,沒有慷慨激昂的話。
有的只是算盤聲、翻頁聲、血印摁下去的悶響。
偶爾某個宗主喉嚨裏滾出來一聲太輕的嘆,淹在風裏頭就沒了。
流水線作業。
簽完一個,錢多多收走一份,塞進懷裏那個不知道多深的口袋,掏出下一份,遞給下一個。
嘴裏還不忘念叨。
“月結靈石,績效考核,多勞多得,沈老板仁義……”
沈知意退回到那把竹編太師椅旁。
沒坐。
背靠椅背,雙臂環胸,看着廣場上這一場簽約。
銀瞳裏的光是冷的。
這些人裏頭,有一半在原著劇情裏站在對立面。
追殺過她的,默許了對她陷害的,關鍵時刻縮脖子旁觀的。
但那是另一條線上的事。
這條線上她需要他們活着。
活着就有用處。
有用處就撐得過天上那些東西。
撐過去之後的事,以後再說。
姬淵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了她身邊。
上一息還靠在立柱上,下一息人已經在她身側半步遠。
魔劍不知道收到哪兒去了,指尖乾乾淨淨。
他沒看那些簽契約的人。
看她。
瞳孔裏那點子不耐煩薄薄一層,浮在表面。
不是沖她。
是嫌這些蟻似的東西還要她親自出面。
沈知意沒回頭,嘴角彎了一點。
“嫌吵?”
姬淵沒接話。
沈知意從儲物袋裏摸出半個青團,靈力保鮮膜裹着的,還溫。
她拆了膜,随手遞到他嘴邊。
姬淵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低下頭,從她指間叼走了。
嘴唇蹭過她指尖。
沈知意收回手,指腹上殘了一點溫度,她沒擦。
廣場邊緣。
最後一份契約被錢多多收進懷裏。
他拍了拍胸口,确認全部塞妥了,臉上的褶子擠成一朵花。
小九蹲在沈知意腳邊。
方才還在石板上翻來滾去地撒嬌,圓滾滾的白毛肚皮朝天,九條尾巴掃地,四只爪子縮着。
但它突然停了。
後腿蹬在半空,整個動作凝住。
四爪猛地抓住地面,身體翻正。
白毛一根一根豎起來,從頭頂到尾巴尖,蓬成一個雪白的球。
它死死盯着天空。
盯着那道暗紅色的裂痕。
喉嚨深處滾出一個聲音。
低的,沉的,拖得很長。
不是幼崽的奶叫,不是撒嬌時的咕嚕。
是震懾。
吞了整把天罰神劍碎片的九尾靈狐,從血脈最深處翻出來的東西。
遠古的聲音。
那道低吼壓過了廣場上所有嘈雜。
每一個聽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動作。
小九的黑豆眼睛裏映着那道裂痕。
裂痕還是那個大小。
但裂痕後面的東西,在動。
比之前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