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应激聚合（2/2）

但林檀的手还按在他肩上，掌心隔着纱布传来一点温度。

她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还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最后，叶缘说：“我记住了。”

林檀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

“你记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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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魏骏被围了起来。

没人敢离太近，又没人忍得住不看。

那两只手，刚才硬生生挡住了变异感染者，现在却抖得连水瓶都拿不稳。

他埋着头，喉咙里反复滚动着一句话，却怎么都不敢说出来。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被士兵扶过来。

孩子缩在她怀里，哭声已经哑了，一抽一抽地吸气。

女人走到魏骏面前，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魏骏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挪。

“别，别这样。”

女人抱着孩子，声音断断续续：“谢谢，谢谢你。”

魏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说自己不是故意逞英雄。

想说他也怕。

想说刚才他冲出去那一刻，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只是听见孩子哭，就觉得自己如果让开，以后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

可那些话太矫情，他说不出口。

最后只挤出一句：“没事。”

孩子伸出手，碰了一下魏骏的小臂。

那上面已经没有灰白纹路，只剩擦伤。

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还是不一样了。

或好奇，或感激，或恐惧。

大多数人看魏骏的目光里，有惊惧，也有一点掩不住的羡慕。

班长走过来，身上雨衣已经被血水和泥糊得看不出原色。

他先检查了叶缘的状态，又看向魏骏。

“刚才是怎么回事？”

魏骏抬头：“我不知道。”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疼。”魏骏苦笑了一下，“浑身都疼。”

宋南栀进行了简单的检查，说道：“皮肤撕裂，肌肉拉伤，其他暂时看不出来。”

班长听完，按住电台，向上级汇报。

“临时汇合点出现疑似特殊能力人员，表现为皮肤硬化，防御力大幅增强。”

电台那头，传来杂音和压低的询问。

班长看了一眼叶缘，又看向停车场里那些幸存者。

“不是个例。”

这四个字落地，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不是个例。

意味着魏骏不是唯一。

也意味着叶缘表现出的近战速度、恢复速度，迟早会被更多人拿出来对照。

叶缘注意到班长那似有似无的目光，带着探寻，带着追究。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低调，把存在感往下压。

可现实不允许。

他独自斩杀了一头冲撞者，现在又展现出异常恢复的能力，这落在几近溃散的人群里，分外显眼。

藏是要藏的。

但已经不能再装成普通人了。

叶缘垂下眼，看着膝旁的长刀。

刀身刚擦过，却还有一缕血从鞘口渗出。

他现在能给外人的解释很简单：

近战强化。

反应快。

恢复快一点。

末世里，秘密和食物一样。

露多了，都会遭人惦记。

班长结束通话，走回叶缘面前。

“上面要登记所有疑似特殊能力人员。”

周野听见这话，立刻问道：“登记？然后呢？”

“事发突然，没有然后！可能保护，可能观察，可能安排任务。”

周野冷笑道：“听着都不像什么好词。”

班长终于郑重起来：“特殊时期，一切不稳定因素都应该重视，现在，未知就代表恐慌，恐慌就容易造成死亡。”

叶缘明白军方的意思。

可登记这种事，一旦开始，就会把“人”变成“资源”。

超出常人的能力，往往意味着要担起更大的责任。

尽管他并不愿意。

叶缘问：“现在登记？”

班长道：“天亮转移前，至少要知道有多少人出现异常能力。”

“应该的。”

叶缘说道：“近战能力变强，恢复能力快一点。”

宋南栀闻言，目光疑惑，好像在说：只是快一点？！

叶缘和她对视片刻。

宋南栀重新低头，继续整理医疗包。

班长：“那我记录成疑似身体强化和恢复异常。”

“可以。”

周野在旁边啧了一声：“一个石头人，一个近战奶爸，就我还是普通倒霉蛋？”

赵嘉树从校车里探头，虚弱地举了下手：“还有我。”

周野看着他：“你不算普通倒霉蛋。”

赵嘉树刚要松口气，就听周野补了一句：“你是特别倒霉蛋。”

赵嘉树把头缩回去了。

这点细碎的玩笑没能冲淡多少压抑。

军方开始重新布防，警戒线外多了沙袋和车辆，车灯往西侧通道压得更远。士兵们走得很急，雨靴踩过血水，一趟又一趟。

幸存者们的目光却变了。

他们看军队，也看叶缘，看魏骏，看那些可能和自己一样活着、却又不一样的人。

“我们是不是也会有？”

“谁知道。”

人群中，有人浑身上下摸索着身体，希冀出现一点不同。

也有人往后缩，离异能者远了一点。

灾变让死人站起来。

现在，它又开始让活人分出不同来。

叶缘懒得理会别人的看法。

脑海里，新的能力已经沉进身体深处。

肩膀上的血基本止住，肋侧仍然疼，但不再影响行动。

应激愈合，这能力来得很及时。

他抬头看向夜空。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