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聿聿又跳坑里了(2/2)
他视线一转。
裴叙衍和时聿早就回到了原位,自家小子就坐在两人旁边。
或许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平时看着还人模人样的小崽子,现在真是怎么看着怎么不顺眼。
而陈渡还没察觉到自家老爹投来的死亡视线,一直在和周淮生打打闹闹,还是苏漾提醒他,他才注意到。
然后他朝陈家主看了过来,一咧嘴,露出八颗大白牙,那双眼睛都看不到瞳孔了。
那身高贵的酒红色私人订制礼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憨里憨气。
陈家主嘴角一抽,警告地瞪了陈渡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看着这群老东西聊完正事话题又开始往小辈上面拐,低头翻了翻面前的拍卖手册,绕开这个他无法参与的话题:
“时董这次捐赠的那块顶级玉石藏品,还没来得及开料吧?光是看一眼照片,连我都动了心思。说捐就捐,真是好大的手笔。”
时靖扫过图册上那帧原石照片,跟着恭维了回去,
“要说大手笔,还是得看在座的各位。我这点东西,顶多算小打小闹。原石这东西,一天不开就一天是赌,谁也不知道里头具体成色。”
话题被陈家主这么一带,也没人聊自家小孩了,转而说起各自捐出的古玩字画。
“时董谦虚了不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话这人扫了一眼同席的时屹,又对时靖说,
“圈子里谁不知道时董在J国的事迹?只带了那么几个人出去,短短十几年就拿下了J国最大的物流和玉石市场。时董既然拿了出来,那价值自然低不了。”
老油条说话就是不一样,那张嘴一张一合,看似简单的话,间接点了好几个人。
都是各家集团总裁或是董事,哪一个不是人精,听不出他的潜在意思?
时靖捐的是块藏品级的原石,值钱是值钱,但就像他说的,没开之前谁也不敢把话说满。
他没往坑里跳,随口敷衍了回去,
“不过是早些年市场还没起来的时候占了先机,谈不上什么本事。今晚拿出来这块原石也是,图个热闹。”
时屹那边更没搭腔。
时家是复杂不假,却不应该是在这种场合拿出来说。
哪怕他心里还惦记着想从时靖嘴里探一探J国那边高层最终决策的消息,也只能等散场之后。
这里坐着的都是混了多少年江湖的老狐狸,一点风声露出去,用不了几天就能传出七八个版本,掺进脚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今晚这场晚宴,表面上是搞慈善,说白了不过是各家借着这层名义聚到一起,从主桌那些最关键人物口中的闲谈里,猜测上头的风向。
大人之间暗流涌动,小辈那几桌也差不了多少。
但不是没有例外。
“陈渡!!!”苏漾拧眉,摸着后槽牙,“刚才的话,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陈渡举着双手头往后仰,“我冤枉啊,”
他又指着周淮生,“都是这小子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周淮生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
“那就是席闻安这小子!”陈渡跟点兵点将似的,点到谁就指谁。
一直乖乖坐在夏星瑶旁边的席闻安冷不丁被点名,眨了一下那双萌萌的大眼睛。
他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也最安静,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卷进了战局。
就刚才,他还在埋头喝汤。
时聿看着他们闹,偶尔会搭两句腔。
因为裴叙衍在身边,他其实没能多专注,也不知道陈渡说了什么车轱辘话惹到苏漾了。
但他俩本来就这样,一点就炸,说着说着就开始互怼。
沈衡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中二架势,看着陈渡和苏漾直摇头:
“你们俩吵这么久还没腻呢?等会儿拍卖会一结束,回家还得在群里吵到凌晨两点。”
服务员已经开始推着餐车收走餐具,换上新的香槟和饭后茶点。
接下来的拍卖会,小辈们参不参与都行。
舞台灯光亮起,主宴会厅灯光随之变暗,气氛仿佛更松弛了。
陈渡来时就翻了一圈拍卖手册,上面的东西就他那点零花钱压根不够看的,直接趁着这个机会开溜。
苏漾也不跟他闹了,和夏星瑶一起去她们之前说的花房。
沈衡这个东道主顺势带队,拉着嘴里还塞着小点心的席闻安一起上了楼。
他们这一桌,转眼就只剩下时聿和裴叙衍两个人。
“从我们敬酒回来,你就在想什么?”
其他桌也陆续有人离席,场上除了大人,剩下的小辈算上他俩也就十来人。
要么就是像陈寻舟这种年纪不上不下的,不得不陪着坐完全程。
时聿的姿态也放松了点。
不,应该说他从头到尾就没怎么绷着过,只是这会儿更松弛了些,毕竟有陈渡在前头,想严肃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问裴叙衍的话,语调也是懒洋洋的。
“你竟然知道,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
裴叙衍用面无表情的脸装出惊讶的模样,实在有些可爱,时聿不由多看了两眼。
他一开始是没发现,可谁让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呢?
裴叙衍在这种场合会把表情藏得很好,但不会什么都不做。
他还是会看自己,因为太疏离才会显得像在刻意避嫌。
他们在外人面前,甚至是有时候两人独处,彼此的话都不多。
可话不多不等于一句话都不说。
从敬酒回来之后,裴叙衍就一句话都没说过。
还会时不时盯着他身上某处看,就好比现在。
时聿眼睫垂下,抬起手腕,袖口处那枚缀着一点亮光的袖扣确实好看,连工艺细节都跟他送的胸针差不多。
可除了裴叙衍,还会有人注意吗?就连藏拙的沈衡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小细节。
“所以我们小裴先生,一整晚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叫我哥了?”裴叙衍答非所问,“你刚才在外人面前,在爷爷面前,都叫我哥哥的。”
时聿唇微张,却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你怎么这么会偷换概念?”
“那能有吗?”
台上,专门负责接手圈层慈善专场的首席拍卖师已经走到台前,简单几句开场后,开始介绍起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他的声音盖过全场,也盖过时聿和裴叙衍两人的声音。
更不会有人不识趣到,专程换座位到他们附近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两人脸上也都没什么表情,所以就算有人看过来,也只能看到他们嘴巴在动,猜不出他们的话题。
时聿看着台上荧幕上那件放大的拍品,“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因为很想听。”裴叙衍也在看,但他往前看时,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时靖。
“那你就想着吧。”
“好绝情。如果我说的话,是不是就能有了?”
“真执着,这个称呼是有什么魔力么?”
“我叫你聿哥,你会有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