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番外6桑玦篇(2/2)
“可以,不管你跑幾次,姐姐我有的是辦法把你抓回來。”
桑玦垂頭,內心發狠。
他勢必要得到錦瑟語。
親侍跟在桑唯身後,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大殿下,方才二皇子的眼神可不好。就這麽關着二皇子,會不會出現意外?”
桑唯坐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
“怕什麽?他越反抗,本殿下越是能搓他傲骨。好好的皇子不當,非要挑戰皇權。”
她抿了一口酒,笑意更深,“真以為有點本事,就能稱王稱霸。”
她嗤笑,“異想天開。”
桑玦恢複得差不多,立即前往瑟氏。
他站在瑟氏大門外,看着巍峨的府邸,唇角彎起嘲諷的弧度。
“一群傻缺。背靠這麽大的樹,也不知道利用,成天情情愛愛。”
他朝黑蛇譏諷,表示絕不能茍同。
只不過還沒有開始對罵起來,錦瑟語回來了。
桑玦眨眼間切換表情。
“姐姐,我的親侍在瑟氏。即将成親,我要帶他走。”
錦瑟語同意的很快。
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喚來管事,招呼他聽從他的安排。
毫無感情。
看來這一種方式不适合。
皇天不負有心人,好在親侍争氣,拿下了三小姐錦桐。
桑玦有了新點子,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暗着來。
他身着嫁衣,極盡賣弄自己的相貌。
嫁衣正紅如火,鳳冠流蘇垂落,襯得他整個人美得驚心動魄。
效果明顯。
錦瑟語看他時,有瞬間的恍惚。
雖然只是一瞬間。
身邊五只狼狗虎視眈眈,這種情況下讓錦瑟語愛上他,不現實。
所以那一瞬間的恍惚,完全足夠了。
說明他的外貌終于有了作用。
從小培養的親侍就是好,主動偷來錦氏秘藥。
只為他計劃成功。
那一夜,無能的妻子暈死在床下。
桑玦折騰錦瑟語到天亮,确保毫無痕跡才把人送回房。
他靠在床頭,手中把玩空了的藥瓶。
“這秘藥,的确是個好東西。”身體反應很快,他能感知到新生命的氣息。
“死豬。”他沒忘記床下還有一頭。
在胖女人身上又掐又打,掐出一片片淤青,又潑了一盆冷水把她弄醒。
“睡都睡了,滾遠點。本殿下只是嫁給你,陪睡這種事情找其他人。”
胖女人全程麻痹,氣得渾身發抖!
她真是娶了個祖宗!
至于昨晚,身上痕跡雖然不少,可她完全沒有印象。
“真當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了!”她唾棄道,“還不如我的其他夫君!”
“煩人!”桑玦不想聽她逼逼賴賴,一個大逼鬥扇過去,将人踢飛。
他拿出帕子,惡心得擦手。
“長那麽多膘,真不知道那些男的怎麽受得了。”
他擡起頭,狠戾地瞪着那些探頭探腦的女侍。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了!”
砰——
大門關上。
“你說桑玦老實的天天不出門?”桑唯提筆,墨汁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她的眼睛眯起,懷疑道,“他能這麽老實?”
親侍肯定地點了點頭:“看起來的确如此。”
桑唯沉默很久。
墨汁滴在紙上,暈染成一朵花。
“凡間有俗語。”她緩緩開口,“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她放下筆,看向窗外。
“看來老二是在醞釀其他法子。”
與其說相信直覺,更不如說桑唯了解桑玦。
同一個娘胎出來,老二從不安分。
桑玦躺着吃葡萄,聽見腳步聲,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姐姐怎麽舍得來找我?”
桑唯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院子的每一寸角落。
她漫不經心地開口:“看看你,過得如何。”
“看了就走吧。”桑玦懶懶地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本殿還想繼續睡覺。”
桑唯站在原地,沉默地注視着他。
目光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他看穿。
桑玦一動不動,呼吸平穩,像是真的睡着了。
良久桑唯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她的眉頭凝着,始終沒有松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在身後關上。
桑玦睜開眼,沒有半分睡意。
“還懷疑呢,呵,等着瞧。”
孩子落地那天,正是桑唯登上皇位。
精靈族的天空從未如此明亮。
城邦在日光下折射出萬道光芒,将整片大陸染成一片璀璨的金色。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萬民同慶。
彩色的靈蝶從四面八方飛來,在宮殿上空盤旋,織成一片流動的霞光。
而在宮殿最深處,緊閉的門扉後面,是另一個世界。
桑玦蜷縮在榻上,雙手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汗水浸透整件寝衣貼在身上,嘴唇乾裂發白,咬出了血,那血從唇角滑落,順着下颌滴在枕上,暈開觸目驚心的紅。
他咬着牙,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外面就是桑唯的人。
腳步聲來來回回,甲胄碰撞的聲響清晰可聞。
只要他發出一聲慘叫,她們就會沖進來,就會看見。
他不能讓她們看見。
撕裂的痛從丹田開始,向四肢百骸蔓延,正在從他體內剝離,帶着他最後殘存的力氣。
意識在疼痛中浮浮沉沉,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後一根浮木。
他聽見啼哭。
很輕很細,像是小貓在叫。
嬰孩的目光太乾淨,乾淨得讓他心頭一顫。
桑玦想笑,又想哭。
外面朝賀的聲音還在繼續。
新皇登基,萬民同慶。
桑玦體虛,閉門不出。
身體在恢複,就是速度太慢,嫣兒躺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睡着。
眉眼像錦瑟語,瞳色是他的。
門外的廊道上,忽然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聲音整齊劃一,沉重有力,是甲胄踏地的聲響。
“參見帝王!”外間仆從們跪了一地,聲音裏滿是惶恐。
桑玦的身體僵住了。
“陛下,二皇子在裏面。”仆從的聲音在發抖。
“開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桑玦的心沉到了谷底。
腳步聲不緊不慢。
“避免弟弟看不見,”桑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笑着道:“姐姐親自來,怎的不起來拜見?”
桑玦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
可為時已晚。
桑唯已經踏入。
她踱着步,目光從榻上掃過,最後落在他身旁的襁褓上。
她彎下腰,湊近剛出爐的小娃。
那張臉和桑玦有六分相似,可眉眼之間,分明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本皇就知道,老二你就是不老實。”
桑唯伸出手提起小娃。
手卡在脖子處,五根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此刻正扣在那截細嫩的脖頸上。
嫣兒被驚醒,小臉漲紅,張嘴想哭,卻哭不出聲。
小手小腳在空中亂蹬。
桑玦的手臂撐不住身體重量,整個人搖搖欲墜。
宛如地獄惡鬼。
“你,放開她!”
他不知道桑唯怎麽清楚的,不知道哪裏出了纰漏。
此時此刻,他虛弱得随了桑唯的意。
“不放又如何?”桑唯歪着頭,看着他這副狼狽的模樣,眼底滿是玩味,“老二,你還是沒學乖。”
她掂量手裏皺巴巴的小娃。
“瞞得真厲害,怕是錦瑟語自己都不知道多了個孩子吧。”
桑玦氣得發抖。
因為布置得不夠缜密,桑唯多疑,終究被發現。
他咬着牙:“你想要如何?”
桑唯沒有回答。
她只是欣賞着手裏的醜小孩,翻來覆去地看着。
“既然是錦氏血脈,這孩子放在本皇膝下最合适。”
嫣兒被她提在半空,小臉從漲紅變成青紫。
桑玦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血來。
這一切,前任女王很快得知。
她坐在後殿的窗前,手中把玩佛珠,閉着眼睛,享受窗外的清幽。
陽光從枝葉間灑落,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佛珠在她指尖一顆一顆轉動,不急不緩。
“罷了,那是他們的事,朕已退位,皇位能者居之,顯然桑玦不如他的長姐。”
佛珠繼續轉動。
窗外,靈蝶在花間飛舞,陽光正好。
數百年足夠嫣兒長大。
精靈壽元極長,數百年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桑唯允許桑玦每月見孩子一次。
也只有在這一天,桑玦不得不承認自己處處不如桑唯。
當年的小娃,如今已是孩童模樣。
同樣是金色的長發,垂落腰際,眉眼像極了錦瑟語,清豔靈動。
在庭院裏追着靈蝶跑,裙擺在風中飄動,笑聲清脆悅耳,在寂靜的宮殿中回蕩。
“爹爹!”她跑過來,撲進桑玦懷裏仰起小臉,“嫣兒今天抓到了三只靈蝶!三只!”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小臉上滿是得意。
桑玦彎下腰,将她抱起來,眼底情愫複雜。
“嫣兒乖,跟爹爹去找你娘親如何?”
桑唯大婚封後之日,整座宮殿都沉浸在喜慶中。
這種時機,最易逃跑。
紅燈高挂,彩綢飄舞,衆靈從四面八方飛來,在宮殿上空盤旋,織成流動的霞光。
賀音從海平原傳到山頂,一浪高過一浪。
桑玦抱着嫣兒,站在傳送陣前。
身後是囚禁他數百年的宮殿,身前是通往自由的虛空。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
燈火輝煌,觥籌交錯,所有人都在笑。
桑玦轉過身踏入傳送陣。
這一次,他勢必要得到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