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過渡章(1/2)
三日之後。
南城雖還是滿目瘡痍,但至少妙手門內很快便恢複了往常的秩序。只是現在情況特殊,門內人多口雜,除了弟子之外什麽人都有,特別是此前重啓入門考核那一次,進來了不少沒有家人陪同的孩童,雲閑走一趟路,至少四波人拉着她告狀:
“姐姐!他揪我頭發!!”
“明明是你先踢我肚子的!”
“我的針到底跑到哪裏去了?肯定是你拿走的!”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
雲閑向來只有煩別人的份,現在被煩的恨不得飛天遁地。其實這群孩子也未必和雲閑多親近,他們是逮個大人就告狀,雲閑沒心思主持這小法庭,道:“要不你們打一架吧。”
反正現在在妙手門,打贏打輸都是一針的事。
太平縮在她靈府中,還在回味那三日之前的勇猛一戰:“說時遲那時快,我神威大發,朝蚩尤飛掠而去。我保證,我離它的脖子只有半寸距離!”
山坡上的金絲銀草被日澆夜澆,終于被澆蔫了,怎麽制止都沒有,林夕震怒,連夜圍起了一道小小的圍牆。
現在傷員衆多,不好動彈,至少也要再等個十日才可以把人都放出去,只是傷情這麽重,也不知道這群人到底哪來的精力。
“雲閑姐姐!”黎願匆匆跑過來,中途沒注意到新起的圍欄,一下子重重摔得四腳朝天,雲閑心頭一緊,擔心她要哭,但黎願就跟沒事兒人似的,爬起來拍拍屁股,又興沖沖繼續奔過來:“師尊請你去主殿一敘!”
雲閑把還在嘀嘀咕咕的太平背到背後,牽住黎願的手,道:“走吧。”
大戰過後,整個妙手門就找不出來幾個沒受傷的人,黎建業直面蚩尤,頂了至少兩掌,雖然受傷沉重,但足以看出她的修為之深厚了。
別人可以松懈,她不能松懈,雲閑走到主殿之時,發現她正扶着額垂頭認真看什麽地圖,胸口的繃帶還沒拆,上頭被侵染得血跡斑斑,雲閑肅然起敬:“……掌門,你要不休息兩天吧?”
“無礙。”黎建業對她擺了擺手,溫聲道:“我若是休息,這宗門便轉不了了。”
此話放在別人口中,多少有點太過自大,但從她口中說出來,只會令人信服。
桌上放着空碗,碗底還鋪着一層薄藥,雲閑還未說話,就聽到黎祖奶奶氣哄哄的聲音:“黎大啊!不是讓你去休息嗎?我就說了,你胸口痛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平時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睡覺!說了不聽……你看!這藥也沒喝完,你留這一點是打算給我喝?!”
這話實在太耳熟了,雲閑總覺得在哪兒聽到過。
“……”黎建業無奈道:“祖奶奶,我現在有事要跟雲小友說。”
黎祖奶奶:“有什麽事?不行,你必須休息。”
最後還是黎願把啰嗦的小老太太拉走,雲閑落座,黎霸圖輕咳幾下,問:“接下來打算去哪裏?”
“恕我直言。”雲閑到現在還沒搞明白即墨姝留下的訊息到底是什麽意思,實在是有些傷腦筋,“我還沒想好。”
“無事,正好休息。”黎建業的口吻不像是對小輩,更像是對年紀相仿的朋友,“既然還未想好,那就在南城多留些時日吧。”
雲閑來這兒,玩沒玩幾天,一直東奔西跑,再加上宿遲傷勢太重,短時間內也不能馬上動身離開。
當初在決戰之前,黎建業便發覺了一絲異樣。蚩尤如此看重妙手門,還有一個原因有可能是因為醫神傳下的重針,再如此推斷下去,普通兵器極有可能傷不了它分毫,能傷到它的,便是當年幾大神傳下來的兵器。
醫神是重針,劍神便是……罷了,雲閑之前還以為此事會讓掌門有所詫異,沒料到黎建業的接受能力恐怖如斯,方法更恐怖如斯——
“把宿遲切成若乾小塊交于對方麾下,是不是可以起到偷襲作用?”
要不是雲閑解釋的快,可以用劍符,不然看掌門認真的臉色,大師兄真有可能在此地香消玉殒。不過連續灌注這麽多劍符的确是累垮他了,到現在還沒恢複。
“還有一事。”雲閑臨走之前,終于忍不住好奇:“劍神的雕像,分明劍閣都沒有,至少我長這麽大并未見過。為什麽會在南城出現?”
黎建業溫和解釋道:“在東界沒有很正常,因為劍神不喜歡陌生人拜她的像,更不喜人跪她,可能是覺得成日那麽多祈願煩着她了吧。自然,我只是推測——至于為什麽南城有,因為劍醫兩者是好友,南界人不知,要拜醫神就跟着一起拜了。”
“哦?有這事?”雲閑詫異道:“劍神還有好友的??”
聽之前那麽說,她還以為誰都受不了劍神那招貓逗狗的性子呢。
“怎麽沒有?”黎建業溫和道:“你不是也有很多嗎?”
雲閑:“……”
好像被罵了,不确定,再聽聽。
雲閑回去的時候,手上拿着一本古老的譯本,是黎建業從書庫中千辛萬苦找出來的,那書皮都快破成什麽樣了,名字卻還清晰:
《上古時代之愛恨情仇》。
“我觀你日後去向,可能會需要它。”黎建業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內中有人物關系簡析,千萬不要記錯了。”
雲閑把這話本拿回去,翻到劍神那頁,當即無語凝噎。
好友那一欄除了“醫神”之外,空蕩蕩一片,其下朱紅的“仇人”倒是滿滿當當,一頁紙都快寫不下,第一個便是刀聖。
“……”
既然事情已塵埃落定,雲閑抱着劍,跟衆人一塊兒出去南城閑閑溜達了幾圈。
祁執業被明光大師抓了壯丁,又要做法事又要敲木魚的,暫時沒能來。
季節已過,南城的春桃花都已經謝的差不多了,這幾日還下了不少場雨,地上滿是零落成泥的花瓣。妙手門人醒目的青綠色制服在街上游蕩,正在忙着幫忙重建房屋。
風烨看着其樂融融的景象,不由感嘆道:“不愧是南界第一大宗,胸懷就是廣闊,歷經滄桑依舊情懷未改。”
門人剛建完,就從懷中掏出個算盤,噼裏啪啦打了一陣,擡頭:“一共三千六百七十二靈石。現付還是借條?”
那人驚道:“什麽?!你搶錢啊?!”
風烨:“……”
其實也沒說錯。
“你觀薛兄那個性子,就知道胸懷必不可能廣闊啊。”雲閑老神在在道:“不過,你們最近誰看見薛兄了?”
衆人都搖頭。
“原來大家都是,我還以為只有我見不到。”喬靈珊納悶道,“奇了怪了,妙手門就那麽大,怎麽可能找不到?”
要麽就是遠遠的看到人影,再走近點便突然不見了,要麽便是成日敲門都不在,不知去了哪裏,就連黎霸圖要找都找不着他,更何況其餘人。
再忙也不會忙成這樣啊。
風烨弱弱道:“我有個想法,不知該不該說。”
怎麽老喜歡這個句式,雲閑道:“你說就是了。”
“薛道友是不是在躲我們?”風烨默默道:“你想啊,那個時候,青禾沒哭,他哭了,還在所有人面前……以薛道友的性子,回想起來肯定恨不得撞牆吧。”
衆人皆沉默了一下,因為她們發覺風烨說的可能是正解。
其實哭不哭的沒有什麽所謂,要知道薛靈秀本來就是感性的性子,之前在笑面佛陀事件時也掉眼淚了,只不過衆人都顧忌到他的偶像包袱,所以一直都裝作沒有看見——可這次,是真的不能裝作看不見啊!不止她們,整個南城的人都看見了!!
“罷了,無礙。”雲閑善解人意道:“他應該還要別扭幾天,我們就不要無事去觸黴頭了,怪不好的。”
喬靈珊總覺得她說這話很沒有說服力。
當初劍神鼎力相助,雲閑總要再回去還願,一幫人順着荒郊野嶺再度找到原先的石洞,但要進去時,其他人卻被擋在了外面。
雲閑示意二人在外等候,彎腰走了進去,石臺之上,那座粗劣的石像還靜靜立在那裏。她這次有備而來,掏出三柱線香點上,潛心思索,沒過多久,石像便緩緩閃爍了起來。
線香彎彎繞繞,似乎在問她“有事?”,雲閑沒跪,站着,突發奇想道:“所以,飛升的真相就是,和天道做隊友?”
畢竟自古到今飛升的唯一一個便是劍神了。
線香一直,意表“沒錯”。
“真好。”雲閑感嘆道:“飛個升,現在都有編制了。”
“我此次來,是為了求問一件事。”雲閑厚着臉皮把即墨姝留下的訊息攤在桌上,道:“能看得出來,她現在在哪裏麽?”
石桌上半晌沒動靜。
雲閑絮絮叨叨,甚至還坐下了:“別這樣嘛。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不過,我覺得下次還是要寫的淺顯一點為好,你要知道,劍閣又不教文化課,只差一點我就要理解錯你意思了。”
天道:“……”
“不過你那個純情魔女火辣辣真寫的不錯,就按照那個風格寫就好。”雲閑跟誰姐倆好似的,“聖女大人如今在北界?還是東界?其實我覺得蚩尤現在銥嬅肯定去找仲長堯了,那便是在北界?你覺得呢?”
石臺之上,緩緩浮現出一道字跡:
“問君何不乘風起?”
“問君何不乘風起?”雲閑摸着下巴,揣摩道:“難道你說的是北界?鍛體門之外的罡風的确四界獨特,只是現在姬融雪在那,蚩尤在那吃了癟,不會往那走的吧?我理解對了沒有?你說呢?”
石臺字跡變幻,終于直白道:
“滾!”
進入石洞半晌後,雲閑被一道不知哪來的狂風給卷了出來,未能安全落地。
喬靈珊把她扶起來,緊張道:“怎麽說?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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