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進石門(1/2)
雲閑一行人剛上山便又要下山,忙的腳都要踏出殘影,但現在是真的,連在山上休息一晚的餘裕都沒有了。
當然,薛靈秀也很懷疑劍閣是不是壓根便沒有準備客房——一個掌門都在大殿後頭打地鋪的宗門,有準備才怪了,現在下山,至少不必擠什麽大通鋪。
“謎團重重,還有不少令人疑惑的地方。”雲閑似乎懂了,卻又好像沒懂,道:“所以,劍神的第二個朋友究竟是誰?”
喬靈珊道:“為什麽不問問萬能的劍神呢?”
“我倒是想問。”雲閑費解道:“但是不管我怎麽燒香念佛,她都沒有再出現了。難道是因為此前我的所作所為讓她生氣了?不可能吧,都飛升了,肚量怎麽可能這麽小。”
“……”薛靈秀是才剛知道這一茬,“你都說什麽了?”
雲閑遂将自己那“非我不可”、“不無可能”的事跡說了一遍。薛靈秀扶額,都不知道說她什麽好了,“你能不能管住嘴。能不能?”
自然是不能了。雲閑要是能管住自己的嘴,就不叫雲閑了。
“和這個大概沒關系。”祁執業還在想自己的袈裟該怎麽辦,他道:“不出現,定然是因為有限制。若是沒有限制,天道下幾道雷将那蚩尤劈死不就了事,還需要用得着我們?”
“就是說啊。”雲閑抱怨道:“要挑也不知道挑點好的,非要挑我們這群小蝦米。拯救世界這活太大了,至少得再找幾個人來吧。”
喬靈珊覺得這話多半不是她的真實想法。對雲閑來說,自貶是幾乎不可能的,她的臉皮十足堅韌。
果不其然,雲琅說的對,東界的祭壇自開啓之後,便一直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不斷移動,找不到規律,修士壓根也追不上,所以,直到它徹底停下之前,去找祭壇的行為毫無意義。
但觀前線傳來的消息,這祭壇總體的移動方向還是朝着劍閣而來,但如此捉摸不定,雲閑就算要找,也不知道要往哪兒找啊。
路上,雲閑又在唉聲嘆氣。什麽“我也還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孩子”、“這樣的重擔為何就這般降臨到我身上”、“早知如此當時就不該出生”雲雲,聽的人面目扭曲,就在薛靈秀都快忍不住時,陡然天上降下一道旱雷,劈壞了路邊的歪脖樹,電光閃爍,滋啦啦響。
衆人擡頭望天,晴空萬裏無雲。
所以這雷到底是哪來的。
“……”雲閑看了眼,這歪脖樹正在路口的東北方向,她果斷道:“往這兒走!”
喬靈珊腳跟上了,嘴沒跟上:“這……是怎麽回事?!它有空劈樹,沒空劈蚩尤?!”
“不要強人所難,靈珊。”風聲呼嘯,雲閑道:“它要是自己能劈,早就劈了。還不是因為不能劈,才只能繞這麽大個圈來找人替它收拾!”
喬靈珊一時詞窮,只能道:“這也太那個了吧!”
“好了,靈珊,別說了!”雲閑道:“劈蚩尤不行,劈我們大概是可以的,所以不要太狂了,小心被雷劈。你看我剛才這個小小苦肉計,使得如何?”
薛靈秀:“很差!……還有,你們劍閣三個人都對祭壇裏的傀儡束手無策,那要怎麽處理?!”
雲閑理所當然道:“不然你和祁兄來乾嘛的啰。”
祁執業:“……”
薛靈秀額角青筋一跳。他真的這輩子再也不想聽見“啰”這個語氣詞了!!
幾人靠着璎珞不斷傳來的前線情報,與祭壇的距離正在不斷縮小,卻在最後關頭犯了難。
劍閣弟子甲給的情報是西邊高塔,劍閣弟子乙給的情報卻又是東邊盆地。事到如今,只能分頭行動,雲閑看了眼,道:“薛兄,你跟靈珊一起,沒問題吧?”
現在劍閣一脈打不出傷害,只能委屈醫修當成扇修用了,薛靈秀道:“我沒問題。”
“等等。”雲閑臨走前,還把獸戒拿出來,道:“這裏還有一個江山,也跟你們一起。”
喬靈珊:“……”這個量詞是不是有什麽不對。
雲閑将神奇寶貝江山進行了産權轉移,帶着宿遲和祁執業往西邊高塔奔去。
即便說要求援,現在祭壇位置還在變動,也不好聚集人員,五五分的機會,只能靠賭了。
這回,她的運氣終于好了一次——
三人趕到之時,那靈光湧動的祭壇終于塵埃落定,竟是正好藏進了這黑漆漆的高塔之下,沿途的平房被氣勁卷席,當即損毀。
幸好早先劍閣便将附近的居民遣散,現在只傷財産,沒有傷及人命。
後方的修士壓根無法追上,只有零星幾個路過之人瞧見這滔天靈光,面露喜色,道:“祭壇!!寶物何在?!!”
雲閑目露凝重,看着這悄無聲息的祭壇,道:“退開。”
“退什麽退?”那幾個路過之人不爽快道:“怎麽,你想獨占?”
雲閑一劍柄将人抽出十尺外:“對,就是要獨占。別礙事,退開!”
祁執業:“……”
雖然他與佛門之人一同出行時常常感到憋悶,但現在見着雲閑這種另一個極端,就難免良心會有些過意不去。
祭壇大開,封印暫破,空氣似乎都靜止了一瞬,下一刻,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引人注目的異像,就宛如一個最平靜不過的午後,那後背上長着三雙人眼的蜘蛛傀儡緩慢地爬了上來,觸足上的鞭針在沙地上留下一個個小坑,墨綠毒液滴落,發出一陣陣灼燒氣息。
一只蜘蛛傀儡,修為并不算多高,即便是天衣鎮那些少年修士,也可以從容應對,但它一旦出現,便是成群結隊蜂擁而至,壓力驟然增大,就連元嬰期的修士對上都不敢說有多麽輕松!
祁執業道:“現在如何?”
“先別動作。”雲閑雙眼緊盯祭壇之內,道:“敵在暗我在明,現在還不知蚩尤會不會有所動作。”
祁執業:“……它若是不來怎麽辦?”
“它應當是不會來的吧?我說的是它本體。最多要來也是派幾個心腹來。”雲閑碎碎念道:“上次第一回本體出戰,就被打成狗,它若是現在還敢來,那臉皮真是比我還厚了。”
祁執業金眸裏滿是不解:“你為何天天要這樣說它。而且你的雅號……被打成狗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好歹是個上古大魔,上次妙手門一見,魔氣的确超群,雖說沒有衆人想象的那麽毫無破綻,那也絕對沒有雲閑嘴裏的那麽弱。
“孔子曾經曰過,克服恐懼的方法便是面對恐懼。”雲閑老神在在道:“我現在日日說,夜夜說,衆人對蚩尤的印象就逐漸成為了一個只會撿剩飯吃的笨魔。你看,這樣看來,是不是就對它沒有什麽恐懼心了?”
祁執業依稀記得孔子應該沒說過這話。閑子自己編的吧。
宿遲在雲閑身邊,又是什麽話都不說。
大師兄靜悄悄,指定有什麽事,雲閑伸手去抓他的手,發覺宿遲一直以來都冰涼的指尖現在一片燙熱,不由愕然:“大師兄,你怎麽了?”
宿遲:“無事。”
得了。問了等于沒問。反正永遠都是這句話。此前在祭壇那扇屬于劍閣的門前,宿遲就說過門後似乎有什麽正在感召他——他現在的異樣,多半也是與此有關了。
蜘蛛傀儡大抵是出來探路的,之後,石窟一陣震動,終于,熟悉的喜歡偷東西的傀儡也出來了。雲閑乍一看,差點笑暈過去——祁執業的袈裟正被一只哀喜傀儡穿在身上,金紅交映,耀眼到不行!
四周聽到動靜聚攏而來的人愈來愈多,看到那件袈裟,忍不住竊竊私語:
“是哪個方丈私生活如此不檢點,衣服都被人偷了去?”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不是吧,這看上去……雖說佛門之人不能與人……但人至少不能……”
祁執業:“?”
你們東界人是不是都有病!!看到袈裟就想到傀儡,看到傀儡就想到要破戒,東界人的思想在這時就如此躍進麽?!
聽聞有重寶,自然有修士會不顧危險第一個向前沖。此人拔刀向前,腳背卻被蜘蛛傀儡爬了個正着,當即被惡心得打了個寒顫:“這什麽東西啊?!石蜘蛛?!怎麽看起來像是傀儡?!!”
“一刀給它斬了去!我二舅姥爺家的孩子在星衍宗當差,他也沒見過這種模樣的傀儡啊?!”
“沒血!就是純石頭,裏面有陣法!這還不是傀儡是什麽?”
“啧。”人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雜,雲閑道:“麻煩了。”
為什麽說其餘三界的宗門在發現祭壇第一時間都會選擇封鎖,就是避免出現如此狀況。最不穩定的因素便是人,現在聞訊趕來的修士越來越多,人多口雜,混在一起,雲閑要做點什麽都不方便。更何況,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特別是重寶便在眼前的誘惑下,說不定寶物沒取到,人便先打起來了。
但,即使劍閣提早便發現了祭壇,劍閣一脈對傀儡攻擊不了,這也注定了整個宗門無法封鎖祭壇。按理來說,劍閣做不到,那便該輪到老七門之一的琴坊來做。只是琴坊……罷了,不必說這些。
怕什麽,什麽就來。這來自五湖四海的修士才沒擠兌兩下,便直接要打起來了!
雲閑真是最怕這種場景,她每次都和人說,遇到有人在打群架,別想着去拉,最好是躲得越遠越好。拉了這邊那邊又來,去拉架的後果多半就是加入群架——可總得需要有一個人去阻止吧?
祁執業道:“将打得最兇的那幾個制住。”
“你看的出來哪個最兇麽?”雲閑把太平握住,道:“我看哪個都打得很真誠啊。”
宿遲道:“我來吧。”
雲閑:“你怎麽來?”
宿遲:“全都打暈即可。”
“……”雲閑道:“大師兄,你好好歇着先吧,別管這些了。”
就在她提氣,準備直搗黃龍之時,不遠處陡然傳來一道纖細的嗓音:“怎麽突然打起來了?你們不要再打了!你們真的不要再打了!”
雲閑一口氣差點洩出去,她轉眼一看,高處竟站着一名抱琴的女子,白紗覆面,神情焦急,而女子身旁,竟是站着早些時間回琴坊的風烨!
琴坊當真帶着人馬來了!
不是雲閑不信任她,只是劍閣都找不到機會拉架,更何況琴坊的?看風烨身邊這位女子,一彎黛眉淺,眼底水光潋滟,再聯系一下風烨平日裏的所作所為,想必也是下不了狠手的,雲閑步子一頓,終于和風烨對上了視線。
她雖還戴着易·容,但看劍穗,還有這清新脫俗的氣質,風烨又怎麽可能認不出她。
那女子口頭勸架未果,默默将琴架好,玉指纖纖撫于琴上。
風烨面色大變,朝着雲閑瘋狂搖頭,口型道:“走!!快走!!!”
雲閑:“?!”
她尚未反應過來,就聽高處琴弦一震,音波登時化為無數利刃,刃尖朝下,不帶一絲猶豫,帶着呼嘯風聲便朝其下混戰人馬射來,效果立竿見影,頓時慘叫漫天:
“啊啊啊啊!!天上下刀雨了!!!”
“快閃!!不想死就趕緊走開!!!”
“誰這麽缺德啊?!沒考慮過會誤傷嗎?!不說了,趕緊跑!!”
雲閑敏捷閃開,衣角都被這刀雨削破兩截,驚魂未定,猛然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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