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進石門(2/2)
那琴坊的女子指節懸于琴上,手下剛放了這麽個無差別全場術法,神情卻依舊是關切的:“你們沒事吧?我都說了,不要再打了!”
雲閑:“……”
你們琴坊勸架的方式,就是把不停手的人全都打死嗎。很新的一種方式,現在看起來挺好用的,畢竟敢不聽話的全躺在地上慘叫呢。
風烨看起來最近在琴坊過的不是很好,小眼神一直往雲閑這兒瞅,但還是很好地完成了他的任務,冷聲對其下道:“從現在開始,此處被琴坊接管了!”
“我呸!你們琴坊現在倒是厲害了!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有人道:“你要接管這裏,劍閣答應了嗎?你不要以為雲閑不在你們就可以放肆了!”
“停。不要拿我當大棒。”雲閑走過去,将面具摘掉,道:“劍閣答應了,現在這裏由琴坊接管。你們從哪來的,回哪去吧。”
那人見她真面目,神情一下子凝固在了“我不服!”和“哇是雲閑!”的兩種極端中,變來變去,最後仍是咬牙道:“憑什麽!”
雲閑随地捉了只蜘蛛傀儡,放到他腦袋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以走了吧?”雲閑看向四周這一大群年紀輕輕的修士,道:“這裏面是真的很危險,等會兒寶物沒拿到,命先搭進去了。”
周圍人還是戀戀不舍,也不知道是想要簽名還是舍不得那寶物,祁執業又不能将他們全都趕走,只見雲閑計上心頭,道:“若是想要寶物,還不容易?今日全場由薛公子買單!”
祁執業:“…………”
軟硬兼施,這群人終于有要被忽悠走的勢頭,又或者是方才一接觸,發現那些傀儡的确不是自己可以對付的,祁執業蹙眉,道:“薛靈秀知道這事?”
“不知道。”雲閑朝風烨揮揮手。
“不知道你還敢這麽說?”祁執業道:“等下又給他罵。”
“我說什麽了?我剛才有說什麽嗎?”雲閑說,“不好意思,聽不懂。之前在妙手門給蚩尤打腦震蕩了,還沒恢複,記性不太好。我剛才沒說什麽吧!大師兄,你聽見了什麽嗎?”
宿遲道:“沒有。”
祁執業真是服了她了。
風烨蹦跶過來,旁邊跟着那琴坊的女子。雲閑一看便知,這位估計就是風烨口中那坊主偏心的“小天才”了,能将琴音修煉成這樣,還是難得一見的攻擊性心法,的确天才。只是四方大戰派風烨去而不派她去,多少藏着點隐藏實力的心思。
那女子過來,對雲閑施了個禮,柔聲道:“久仰大名,我是秦雅。”
“你好你好,我是雲閑。”被紗蒙着,雲閑看不出她的表情,道:“你方才那招真厲害。”
“還好的。”秦雅誠實道:“用完那招,接下來一天都不能用靈氣了。”
“……”雲閑問,“這種秘密,真的就這麽跟我說了?”
“你是劍閣的,為什麽不能說?”秦雅疑惑道:“劍閣和琴坊是世交呢,我沒記錯吧,風烨?”
風烨乾巴巴道:“你沒記錯。”
“我聽坊主說了,這些傀儡對你們來說好像有點麻煩。”秦雅笑眯眯的,道:“我帶着琴坊弟子在外護衛,你進去處理你的事吧,有什麽事就叫我。”
雲閑:“怎麽叫?”
秦雅:“我們是音修,你用氣聲喊救命,我也聽得到的。”
雲閑尋思,風烨怎麽就沒這本事……他作為音修的天賦好像除了用來聽腳步聲和用來僞裝女聲之外,就沒什麽展現的空間了。
琴坊在外守候,雲閑一行人走進祭壇當中。
直到現在,祭壇都已經現世了,她還是沒能發覺魔教的身影。
難道是她推測錯了?蚩尤當真去了別界?不應當啊,東界這麽弱小可憐又無助,誰來了第一個不都會往東界下手麽?
但無論如何,封鎖祭壇總是一樁好事,以不變應萬變。
風烨不好好待在琴坊隊伍裏,下意識就跟上雲閑了,還在那講閑話,東張西望道:“靈珊和薛道友呢?”
“在另一邊,還沒趕過來。”雲閑感嘆道:“秦雅的天賦是真的高,差一點就要趕上我了,不容易。”
風烨察覺到了危機感,支支吾吾道:“她那個……是因為功法特殊。其實,她的性格……她性格不太好相處的。不是……不是說她人不好,就是性格,嗯,性格比較……”
“你怎麽背後說人家壞話?”雲閑故意道:“我要是坊主,我也喜歡她。”
風烨:“???”
眼看風烨又要把什麽“老雲家”什麽“金鈴铛”的陳年往事拿出來說,雲閑腳步驟然一停,蹙眉道:“你們聽見什麽聲音沒有?”
祁執業與風烨都搖頭。
“我聽到了。”宿遲擡眼道:“前方……好像有火在燃燒。”
雲閑凝重道:“我也是。”
這便奇怪了。這地下宮殿四面八方都是石頭,哪裏來的火焰?
終于,雲閑搞清楚了這聲響的來源之處究竟在哪裏。
前方,一片空白的石壁,那是宿遲此前在祭壇設下的障眼法——這火焰流動之聲,竟然是從那五扇門的偏殿中傳來的!
心念急轉,雲閑又伸手去探了探宿遲的指尖,現在也同火焰一般灼熱。
她下定決心,道:“大師兄,把封印解開吧。”
宿遲一言不發,出劍斬去,封印應聲破碎,那五道門和沉寂的棺材依舊立在原地,沒有一絲改變。
“這不是琴坊的徽征麽?”風烨只感覺這棺材實在太瘆人了,他道:“這扇子,這鼓,又是什麽?!”
雲閑:“什麽東西都不要碰。”
風烨霎時把手給縮了回來,什麽也不去碰了。
雲閑立于這除了他們之外無人的空間,直覺卻一直湧動,告訴她,離開,不要往這裏走,不要接近這道門,理智卻告訴她,若是一直不接近,那這道謎題只會沉埋到最後,得不出任何一個答案。
“還是聽不到麽?”雲閑問:“現在近了,便更加清晰了。這比起火焰流動,更像是熔岩聲……可這祭壇是移動的,不可能有火山。”
風烨和祁執業仍是一臉凝重地搖頭。
只有她,和宿遲能夠聽得見。
“……”雲閑最後看了眼那緊閉的石門,道:“還是先離開——”
她話音未落,平地卻起狂風!那一直未曾響動的琴坊之門勁風驟起,一下子将沒有防備的風烨給卷了過去,風烨呆了一下,吓得魂飛魄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麽了:“啊啊啊啊啊啊救我!!不是,不是,別過來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拽我!!”
雲閑在他離地而起的瞬間就已經伸手跟過去了,其餘二人分別拉住風烨的衣物,但這股沒來由的狂風實在是太過恐怖,三人之力也只能僵持,風烨被雲閑和宿遲拽的渾身疼,還只能苦中作樂:“祁道友,你快把我褲子拽掉了……”
“廢話!”祁執業暴躁道:“一個拽左腳,一個拽右腳,我不拽褲子拽你哪裏?!”
風烨道:“那你還是拽我褲子吧,我不想其他東西被拽掉……啊!!!”
他身後的風力一輕,取而代之的卻是劍閣那扇一直有奇異聲響傳來的石門,一聲不吭地卷走了雲閑,轉瞬間便要吞進陣法中!
風烨褲子掉了都不管了,立馬就要反手去拽雲閑:“怎麽回事啊?!!”
祁執業手臂青筋暴突,咬牙道:“別……說話了!”
兩道風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論。若不是這幾扇門一看就是死物,祁執業都要懷疑這是在用什麽聲東擊西的戰術了,他就算用盡渾身力氣,也無法将雲閑拽回來哪怕那麽一點——
最後關頭,宿遲卻驟然松了手。祁執業尚未質問,就見宿遲與雲閑一起,霎時消失在了石門內!
風烨:“雲閑!!大師兄!!!”
室內一下子回歸了寂靜。
“……”
“……”
“……”
雲閑是在滿目血紅中醒來的。
她頭疼欲裂,屁股也疼的快要裂成四瓣,坐在這仿佛被火山熔岩侵襲過的粗糙沙地上,有些茫然地看向這四周。
除了一片血紅,什麽也看不出來。
雲閑依稀記得,宿遲是和自己一同進來的,只是,這麽小一個地方,另一個人哪還能藏??
她揉了揉額角,一垂眼——
她看見了地上有一把陌生的劍。
玉白劍身,修長優美,流光閃爍,不管怎麽看,都是雲閑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劍了,看上去不像是拿來用的,看上去得供起來。
但是這裏為什麽會有劍?
“……不是吧。”雲閑覺得自己腦子可能有問題,她輕聲對着那把躺在地上的劍叫道:“是你嗎?大師兄?”
那把劍竟然很細微地震了震。
雲閑眨了眨眼,又來一次:“大師兄,如果你聽得到我說話,你就震兩下。”
那把劍震了兩下。
雲閑:“……”
完了!!大師兄變成劍了!!!
雖然兩人都沒就此事開誠布公談過,可彼此都心照不宣了。只是心照不宣,和當面看到劍形态,還是差別很大的……她現在心情比較複雜,不知宿遲心情如何。
她一時竟然不知是高興好還是不高興好,畢竟宿遲肯定是這個本真形态才是最強的,但……
“大師兄,那我要把你拿起來了。我握你的劍柄,這個沒關系吧?”雲閑輕咳兩聲,伸手将那把劍的劍柄握住,突發奇想道:“大師兄,這個是我可以握的嗎?”
宿遲·劍:“…………”
那把劍一個淩厲甩尾拍上雲閑額頭,雲閑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