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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讀日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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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畢竟是神秘劍神之手谕,雲閑雖然面上不顯,但還是有幾分好奇的,就此翻開:

【新開這本日記,是為了督促自己多多練劍,先要把手頭邊的劍譜給寫完……】

【賞油菜花。】

【賞丁香花。】

【賞野桃花。】

【雲舟啊雲舟!你怎麽能如此堕落!先前訂下的計劃你都忘了嗎?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自明日開始十二時辰練劍!】

【賞金銀花。】

【賞不知名小白花。】

雲閑:“…………?”

到底有什麽好賞的啊!!這不都是路邊随處可見的花嗎?!還有劍□□諱竟然叫雲舟……不知怎麽說,竟然還挺親民的,跟她一個格式呢。

太平道:“看重點,看重點!”

雲閑也不知道它一把劍激動個什麽勁,要知道,若是太平腦子好使,記性強,還用她幾人苦苦推理?她口上應“知道了知道了”,一邊往後再翻了一頁——

【今日“”來找我教學。我教了五遍,還是一竅不通,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先這樣,再那樣,最後這樣,這劍法不就成了?如此簡單的東西,怎麽還需要寫?】

【“”最近似乎心境不穩,不知為何。但關我何事,賞花重要。】

【傳聞江湖中出現一妖怪,力量源頭在心髒,只是心髒不同于尋常,很是奇異。“”說,若是能得它之心髒,功法必能大有進益。我說,什麽都吃只會害了你自己,他又生氣了。】

雲閑的指尖停在這異樣的空白之上,猛地蹙眉!

這空白,與那本《愛恨情仇》上被抹去的空白如出一轍。根本便不是用什麽工具在紙頁上抹去,而是用了什麽術法,只要提及這個名字,不論是之前或是之後,都會被原模原樣地直接抹掉!

是親屬,還是好友?看這個語氣,劍神并不太喜歡他,更像是親屬,所以不得不相處。妖怪被劍神殺死之後,心髒被此人“吃”了?是真吃還是假吃啊,也太埋汰了……不是,是真的吃了,還是只是吸收了??

雲閑想起,衆人皆知,先天魔族有兩個心髒。一是左胸處的心髒,另一則是位置絕密的弱點所在,破壞弱點,等于破壞力量源頭,才是殺死一個魔的最後方法。

先天魔族,當真是與生俱來的嗎?這個異樣的空白,很有可能便是當今的蚩尤,吞食了“妖怪”的心髒之後,變成了人不人魔不魔的産物,但它把自己定義為“先天魔族”,又有誰能質疑?

一個修為不算高強的人,吞食了純惡之體的本源,沒有直接爆體死亡就已經是萬幸了。妖怪被劍神殺死之後,劍神随即飛升,蚩尤不是不想動作,它只是需要不斷蠶食、煉化,等到劍神的最後陰影在世間徹底消失,重新再啓動當年妖怪布下的陣法布局,想要奪取四界氣運,再度飛升……蚩尤知不知道魔是絕不可能飛升的?它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相信這件事是真的,也下定決心了要試一試。

“雖然我天天說它蠢,但它也不會這麽蠢吧。明知道不可能飛升,卻還要嘗試?”雲閑喃喃道:“更有可能,是破釜沉舟……因為它蟄伏這麽久,再不做,就已經來不及了。反正都是一個死,又有何妨?”

太平道:“為何要對飛升如此執着?它原先是人啊,又不是魔。”

雲閑不語,大抵能猜測出來一點跨越時空的蛛絲馬跡。

劍神此人,若是心胸異常開闊的人與她一道,那自然是極好的。仗義又潇灑,只要忍受她那點異于常人的做法和思想,便可以做朋友。但哪怕是個正常人,甚至有點好勝心的正常人,都絕對無法和她相處——上天實在是太不公平了。憑什麽她成日賞花逗狗,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修為卻一日千裏,劍譜傳遍四方,随随便便氣運加身,一路便要飛升?更何況,看劍神的日記,她是萬萬沒有一點要謙遜的自覺。這也不怪她,對一個天才來說,她的确無法理解為什麽有人不懂自創劍譜,就像不懂有人為什麽不明白一加一會等于二。

這對天賦平庸又好勝的人太殘忍了,哪怕随便的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在心上割。

這麽多年過去了,蚩尤的偏執還是與日俱增,甚至成為了一種執念。劍神要飛升,它也要飛升,它要證明,自己才是笑到最後的那個。

太平道:“所以為什麽要給自己起蚩尤這個名字……不想和劍神扯上任何關系麽?”

雲閑道:“難說。蚩尤是戰神啊,寓意比較好吧?也有可能是因為原先名字太難聽了。不過,如果真是親屬的話,姓雲還能起出來什麽難聽的名字?随便組合都不至于啊。”

她是當真這麽想的,直到看到最後夾着的老舊族譜,那一代的“舟”>

蚩尤的本名叫雲龍。

雲閑:“…………”到底誰起的名字。能不能去古詩詞裏找點好聽的?

宿遲在旁靜靜立着,雲閑三下五除二将這日記看完,重又放回到高臺之上,她拍拍屁股,整理衣物,用一種極為冷靜的聲音道:“我都知道了。”

石臺仍在嗡鳴,似乎對她的回答不是很滿意。

“知道了,不管它身世如何,有什麽苦衷,最後的解決方式,不都是把它殺了?更何況根本沒什麽苦衷。”雲閑道:“它現在不來東界,那便是去找仲長堯了。”

太平沒敢說話,它隐約察覺到雲閑的口氣有些隐隐的躁意。

石臺嗡鳴得更響了。

雲閑轉身欲走,只是孤島仍是孤島,并沒有浮現出回去的長階:“……”

似乎是察覺到她有意的閉口不提,石臺之上,終于浮現出一道小小的金字,就如同妙手門之時那提示的字跡般,晃出了一個字。

竟是即墨姝的“姝”字!

太平混混沌沌的腦子終于陡然靈光了一瞬,頓時不僅不敢說話,大氣都不敢喘了。

……其實,不必天道提示,雲閑早就有所預感了,這個方法一直都在,她只是甚至不願去深想而已。

蚩尤本身壽數已經将盡,四方大戰一開始便将即墨姝安排到仲長堯身邊,打得便是要奪仲長堯氣運的主意。而它現在意外重傷,計劃驟然崩盤,第一時間卻将即墨姝給禁閉起來,禁止與任何人接觸,這般作為,絕對不只是為了防止情報外洩,更是杜絕一切他人來救援的可能!

媚煙柳與即墨姝都提起過,蚩尤再如何暴怒,都會給即墨姝留一口氣,絕不可能殺她。難道是因為有感情嗎?怎麽可能,蚩尤一開始養育即墨姝,便是為了在這個時候剝離她的魔識,奪取她的軀體,方才能達到延續壽數的效果。

上天入地,也只有一個即墨姝能達到它的要求。至少在徹底消亡之前,它找不到別的軀體了!

也就是說,若是蚩尤的實力過于強大,那把即墨姝殺死,導致它無軀殼可以轉移,徹底杜絕後患……只要能拖過這段時間,最後的結果也是皆大歡喜。

比起針對蚩尤,殺死即墨姝顯然是難度降低許多的方法。任誰來看,都會這麽想的。

太平的小眼珠滴溜溜地轉動。

可雲閑……雲閑會答應嗎?

“想都別想。”雲閑站定,道:“我不可能這麽做。”

石臺靜止不動,窺不出任何天機。但沉默,便是一種答案了。

雲閑自進試煉之地以來第一次出劍,劍氣淩厲難擋,一下子便将那記載了全部密辛的書頁絞碎,空地之上,只餘碎屑飄落,十足凄涼。

不得不說,宿遲化成的玄鐵長劍是當真神兵利器,找不出一處缺點。

“雖然我不想大言不慚地說什麽你們選了我就得聽我的這種話,但,好吧,我就是這個意思。”雲閑抱劍,冷道:“好好的四界棟梁不選,選了我這麽個歲數的,那就得提前做好準備——這個年紀正好是叛逆期,你知道叛逆是什麽意思麽?狗都嫌的年紀,你不會以為我很聽話吧?”

“我也知道你們什麽意思,要是能說話,現在都已經出口了吧。什麽大局為重,什麽別無辦法,什麽無可奈何……啊,不行,煩死了,我不聽。”雲閑掏掏耳朵,道:“對我來說,把我的朋友放在天平一側,這就已經是對她莫大的侮辱了!我連想,都不會這麽想。我見到她的唯一理由,就是去救她。沒有第二種!”

太平道:“雲閑,你別說了!”

“我就說,對面不能說,意思不就是讓我來說?”雲閑道:“更何況,這哪是沒有辦法?明明辦法多的是,非要選最弱的下手,非要犧牲最弱的那個,說出去不覺得很丢人嗎?當然,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只是我這麽想罷了。”

“我只會按照我的想法去做。”雲閑把劍立于地上,抱臂,散漫道:“你們要是想按你們說的做,那就另請高明吧!”

嘴上說着“另請高明”,結果事先就把那本最後的證據給毀了個徹底,這便是完全沒想着要走另一條路了,自己不走,還要把路給堵了,可真是……

一道帶着熟悉氣息的劍氣飛來,擦過雲閑臉側,重重擊打在地面上。

那道長階再度出現了。

雲閑抱着劍,向後看了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寂靜的空間裏,傳來了一聲微不可聞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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