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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同戰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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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閑去一趟試煉之地,帶着滿頭火氣出來了。

還是一樣漫長的長階,她實在沒那耐心一步一步走下去,乾脆把劍別在腰上,直接瞄準了便往下跳——風吹起她額角的長發,呼呼作響,連帶着還有太平絕望的尖叫:“你乾什麽啊啊啊啊啊啊!!”

“反正都沒有危險,有什麽?”雲閑道:“你一把劍還恐高?”

太平道:“你自己剛才都說了,掉進去就變成串串香,現在還敢這麽跳?”

雲閑:“現在我背後有人罩着,就算掉進去也會把我撈出來的。”

太平:“……”

它嘀咕了一句什麽,雲閑隐約聽到什麽“狗仗人勢”,道:“你再罵?”

太平:“我沒有。我哪敢啊。”

長階漫漫,即便是這麽往下跳,也得跳挺久。雲閑趁這個機會,好好地敲打了一番太平。說實話,方才太平的表現還是出乎雲閑意料的,這麽一把尖酸刻薄、見風就倒的小破魔劍,竟然在方才疑似前主人的威壓下還能蹦出來那麽兩三句話,她道:“以前劍神是不是更喜歡用大師兄,不喜歡用你?”

宿遲難言地震了一下。

這句話看似平常,卻暗含不少意思,太平靈光一閃,道:“那麽久之前的事,我早都不記得了。況且那時,我還沒有劍靈。”

雲閑:“是嗎?”

“反正都差不多吧。”也聽不出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太平心想,借用一句那個弱雞琴修的話,都是你們老雲家的人,還分那麽清做什麽,跟自己曾曾曾曾……不知多少代的老祖宗,有什麽好比的?都是一家人嘛!

雲閑也沒想和劍神比什麽。雲舟現在飛升了,是整個天下唯一一個擁有編制的人族……不過,就那些古籍和日記中依稀窺出的性格,這份他人夢寐以求的差事估計不算什麽香饽饽。冷暖自知,飛升也沒有後悔藥,不管如何,她還是相當負責的。

“話是這麽說。”太平仍是忍不住道:“若是不打算動聖女,現在唯一的突破口便在蚩尤身上了。它雖說腦子不好,但魔力是真的很強……你們現在的修為,若非上次用計,是絕對傷不了它的。況且,它現在重傷,肯定愈發謹慎。”

“怕什麽?”

試煉之地的石門終于再度浮現在孤島之前,雲閑瞥了眼地上的爛布,利落地推門而出,眉眼淩厲道:“傷得了他第一次,便肯定有第二次。是吧雲龍?”

太平:“……”

果然雲閑誠不欺它也,語言的力量是無窮的。叫“蚩尤”,就無端給人一種神秘、強大、不好對付、難以跨越的恐懼感,但若是叫“雲龍”……也不是說不好聽,就是格調全無,讓人根本怕不起來了。

……

雲閑一推門,眼前一黑之後,第一時間便去看身邊人。

她也是當真有點虛的,誰知道宿遲的劍柄究竟是什麽位置,但好在,不管是什麽位置,至少現在自己牽住的是手。

恢複冰冷的蒼白大手與她十指相扣,雲閑連忙再往上看了眼——幸好幸好,是穿着衣服的。

沒想到宿遲那身白衣原來是出廠設置,變成劍身再變回來也原模原樣套在身上。啧,可惜。不是,也不是很可惜。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她再擡眼,面前就呼啦圍上來一群人,喬靈珊焦急道:“怎麽樣了??你有沒有受傷?!”

“無事,無事。不要擔心。”也不知自己進去了多久,怎麽連喬靈珊和薛靈秀都趕過來了,雲閑再往旁邊一看,不禁眼前又是一黑:“……”

宮殿內現在擠滿了琴坊的人,秦雅正萬分關切地往這裏看,應該是聽到了動靜便迅速趕來了;牆邊,沒有褲子穿的風烨正瑟瑟發抖地裹着從傀儡身上扒下來的金紅色袈裟,祁執業離他兩丈遠,看上去臉臭的快要殺人了。

難怪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忘帶了。原來是風烨的褲子!

見雲閑與宿遲都平安無事,衆琴坊弟子終于放下心來。畢竟秦雅大師姐之前說好了守衛的,若是人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豈不是太過丢人?她們現在放心了,終于可以開始愉快地竊竊私語:

“為何一進來,風師弟光着屁股啊……”

“你進來的時候他沒穿褲子麽?我進來的時候他已經圍着袈裟了。這到底是哪個方丈的,成何體統!”

“不知道,看上去是被扯破的。難道是喬道友?”

“喬道友是後面才進來的吧?劍閣的女修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

風烨風評被害,又不敢解釋。畢竟解釋就是掩飾,他太明白這個道理了。薛靈秀擠上來,看了眼兩人,确定沒有傷勢,蹙眉道:“這石門內究竟是什麽?”

雲閑沒說話,秦雅面紗後神色不明,只笑道:“無事就好,我們繼續出去守祭壇了。”

雲閑:“辛苦你們。”

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喬靈珊才又撲過來:“怎麽說?怎麽說??”

除了雲閑,只有太平和宿遲兩把劍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宿遲只是沉默不語地站在雲閑身側,握緊了她的手。

雲閑把她接住,撿着能說的說了,不能說的一個字都沒提。

“這倒是和此前我們的猜測符合,一下便可以說通了。”薛靈秀沉思片刻,疑惑道:“但,就只有這般麽?”

“是啊。”喬靈珊不解道:“這石門大費周章将你趕進去,就為了這些事?”

不是說這些事不重要,只是,不論蚩尤身份如何,前塵往事又怎麽樣,這些都并不影響衆人要做的事,毫無幫助。難道知道了蚩尤本名是雲龍,會對它本魔造成什麽莫大的精神傷害嗎?

要知道,聽聞雲閑被卷進去的消息之後,一行人和驚弓之鳥也沒什麽差別了。當時秦雅一進來,祁執業百忙之中還攔着她不要靠近那扇屬于琴坊的石門——那股平地起的狂風實在太過恐怖,使人心有餘悸。

此後,喬靈珊也試着想要進入那道石門,但就如雲閑觸碰琴坊石門一般,別說進入了,她的手與石門就像隔着一道模糊的結界,完全無法靠近。

“我也覺得奇怪。”雲閑道:“我以為進入之後,會有什麽神秘大能遺留之物,一下子醍醐灌頂,注入大智慧,讓我的修為一下子連跳三階,從此打遍天下無敵手,殺魔如吃飯喝水……但結果就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天地之間的靈氣是會随着時間不斷稀薄的,這是不可阻擋的大勢。上古時期的四界,與當下的四界,不能直接便用來對比。上古人皇遍地,人傑輩出,妖獸自然也比如今要強大不知幾倍,只是一切随着時間流逝,塵歸塵土歸土,化成了幾掊煙灰。

而蚩尤便是自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它靠着那顆純惡之體的心髒,不斷更換軀體,身邊之人不知換了幾代又幾年,如今重現于世,讓雲閑這一行人來對付它,就如同讓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與身強力壯的青年角力,二者壓根不在一個位面之上,的确有些強人所難了。

雲閑想着想着,突然感嘆道:“這麽一想,它的優點還真是只有一個,活得久,老不死啊。”

“這優點還不可怕麽?”薛靈秀無奈道:“活得久也是一種能力,就跟天賦一般,別人改都改不了,學也學不到。”

風烨裹着袈裟,還在想。若是蚩尤聽到衆人在背後是這麽編排它的,說不準要氣到吐血三升,壽命銳減十年……

“但沒關系。”雲閑見一行人神色都不佳,道:“這不重要。”

祁執業:“這還不重要?”

“天道是選了我們,但沒說只能讓我們來做啊!思想不要太僵化,辦法總比困難多。”雲閑理所當然道:“修為不濟,就找人幫忙。四界那麽多修為高強的前輩,難道到時候就這麽乾看着?不可能吧。再不濟,佛門會出手。腦子不聰明,就大家多商量,你看,現在不也推測出來了個十不離九?”

衆人沉默半晌,似乎覺得她說得有理。特別是佛門會出手那句,風烨又弱弱道:“其實你還是挺聰明的。”

說完,又很快補上一句,“有時候。”好像生怕失去了這個前提條件就真誇到她了一樣。

雲閑:“你先找條褲子穿上吧。現在這樣像什麽話?”

喬靈珊熱心道:“要是覺得冷就夾緊一點。”

“……”雲閑還是那句,“靈珊,不要性騷擾。”

琴坊在東界的祭壇前一守就是足足兩月。

期間,劍閣諸人幾乎傾巢而出,只留下雲琅、被關在密室裏編草鞋的六長老和零星十幾個管事弟子。護宗大陣總要有人駐守,如果宗門有什麽不測,掌門必将是守到最後一刻的那個人。

江山非但沒有了大園子,就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了,成日馱着雲閑四處轉來轉去,找尋東界是否有魔族殘存的蹤跡,但說來奇怪,不論是怎麽找,就是沒有。

仿佛蚩尤當真轉了性,鐵了心要等自己養好傷了才願意出來動彈,但拖的越久,局面就越對人族一方不利,雲閑無法預料到它下一步要做什麽,只能等待時機。

這一期間,雲閑久違地收到了來自北界的兩封信件。

第一封收到時,她看到那“尊敬的狗狗劍大俠”幾個字,竟然還有些恍若隔世——此前,她還特別在意自己的雅號究竟是佛狗狗還是狗狗劍、又在大俠榜上到底排到了第幾名,有沒有壓着仲長堯,但自鍛體門初見蚩尤以來,她就無暇顧及這些了。

廢話,四界都快被疊成豆腐塊了,還管那什麽大俠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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